第455章 花絮:钢丝上的舞者——赵坚的沉浮(2/2)
但他没有去核实,更没有丝毫担忧或愧疚。
他甚至有点庆幸,幸好自己只是给了个联系方式,没有更深卷入。
王强他们能反杀阮文雄,说明确实有两下子,但这种硬骨头,到了土缅只会死得更快——不懂这里的“规矩”,只会打打杀杀,迟早被更大的势力碾碎。
后来,王强那个兴师问罪的电话打来,语气冰冷,质问他是否知情。
赵坚那一刻是有些慌的,他没想到王强他们真能闯过来,还直接找上了他。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误会,
他太了解这种事了,咬死不承认,对方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为了几个“可能”的算计,从千里之外来杀他?
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
他甚至在电话里假意提出“再找关系协调”,被王强冷冷挂断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断了就好,这种麻烦的“故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他对着忙音的电话啐了一口:“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还是兵王呢?在这地方,是龙你得盘着!”
他把这件事彻底抛诸脑后,继续经营着自己的势力,享受着权力和金钱带来的快感。
他听说土缅北部后来崛起了一股叫“唐浩军”的新势力,势头很猛,打击了不少园区。他所在的园区也受到了影响,业务收缩,人心惶惶。
但赵坚并不太担心,他觉得自己位置够高,消息够灵通,真到了危急关头,大不了卷款跑路,去别的国家照样潇洒。
乱世之中,像他这样的“人才”,总会有去处。
他完全没有将“唐浩军”和王强联系起来。
在他眼里,王强不过是个有点本事但不懂变通、迟早会埋骨他乡的落魄老兵,怎么可能和那股搅动风云的新兴军阀扯上关系?两个世界的人。
四、时代洪流,碾碎的“聪明”
2027年,土印入侵,东南亚局势天翻地覆。
赵坚所在的园区在战火中风雨飘摇,老板提前跑路,卷走了大部分资金。
赵坚凭借敏锐的嗅觉和多年积累,也成功带着一笔不小的财富和几个心腹,逃离了即将成为战区的区域,辗转躲到了土缅南部一个相对偏远的城镇,暂时蛰伏起来,观察风向。
他以为自己又一次凭借“审时度势”躲过了劫难。
他甚至开始琢磨,等局势稍微稳定,或许可以利用手头的资金和人脉,在战后重建的混乱中,再捞一笔。
他觉得自己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总能找到缝隙生存。
直到“唐浩军”以雷霆之势横扫土缅,尤其是迈扎央一役,展现出的恐怖火力与现代化作战模式,彻底震撼了所有人。
赵坚这才惊觉,这股势力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他开始打听“唐浩军”首领的详情,当“唐浩”这个名字,以及他麾下头号大将“王强”的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各种情报碎片中时,赵坚如遭雷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王强?
那个被他敷衍、被他视为麻烦、差点被他间接卖给园区的王强?
成了这支可怕军队的军长?
那个唐浩……难道就是王强当初说的“老板”?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回想起当初那通电话里王强冰冷的语气,回想起自己敷衍的推诿和事后的不屑一顾……原来,自己不是在钢丝上跳舞,而是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洋洋自得,还把唯一可能拉他一把的人,亲手推开了。
他试图安慰自己:王强未必记得那么清楚,也未必知道“林哥”那条线背后的肮脏勾当。
自己当时也只是“介绍”而已。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以王强的性格和如今的地位,要查清当初那点龌龊,易如反掌。
他变得惶惶不可终日,躲在藏身之处,不敢轻易露面。
他动用了所有残留的关系打听,得到的消息越来越让他绝望:“唐浩军”在全面清理土缅境内的园区残余势力、黑帮和土印残部,手段铁血。
像他这样曾经的园区高层,手上沾满罪恶的,正是重点清理对象。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无形巨网罩住的虫子,而执网者,很可能就是那个他曾经漠视甚至算计过的故人。
他攒下的钱财,此刻变得毫无意义;他自以为是的生存智慧,在绝对的力量和席卷时代的洪流面前,显得可笑而渺小。
五、终章:迟来的“拜访”
几个月后,土缅大局已定,社会秩序在唐浩军的强力管控下开始艰难重建,但暗地里的清理仍在继续。
赵坚藏身的小镇,在一个闷热的下午,迎来了几辆没有任何标志、但透着剽悍气息的越野车。
车子径直停在了赵坚租住的独院外。
赵坚正躲在二楼的窗帘后,心惊胆战地窥视,当他看到从第二辆车副驾走下来的那个身影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是王强。
依旧是挺拔的身姿,但比几年前更显沉稳,眉宇间凝聚着久经沙场的煞气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他穿着普通的作训服,没有佩戴军衔,但身后几名随从眼神锐利、动作干练,明显是精锐中的精锐。
王强下车后,并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抬头,平静地望了一眼赵坚藏身的窗户。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窗帘,直接钉在了赵坚的灵魂上。
赵坚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几分钟后,他的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不是破门而入,却比破门更具压迫感。
赵坚面如死灰,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王强站在门口,身后只跟了两个人,堵住了所有去路。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眼袋深重、早已不复当年精悍模样,只剩下惊惶和油腻的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坚,”王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好久不见。”
“强……强子……不,王……王军长……”赵坚语无伦次,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您……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快,快请进……”
“不用了。”王强打断他,目光扫过屋内略显凌乱却依然看得出试图维持体面的陈设,“就在这里说。”
他顿了顿,单刀直入:“当年,‘林哥’那条线,你到底知不知情?”
赵坚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他张了张嘴,想狡辩,但在王强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颓然低下头,声音干涩:“我……我知道那条线不干净……但,但我真的没想害你们……我就是……就是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王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赵坚感到刺骨的寒冷,“所以,我们兄弟的命,在你眼里,轻飘飘的,不值当你‘当回事’。”
“不是,我……”赵坚想辩解,却无从辩起。
“后来阮文雄那里出事,我给你打电话。”王强继续陈述,像在做一个任务简报,“你推得一干二净,还觉得我们‘给脸不要脸’。是吧?”
赵坚汗如雨下,头埋得更低。
“赵坚,”王强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的压迫感让赵坚几乎窒息,“你知道因为你那‘没当回事’,我们差点就死在异国他乡,死在那些杂碎手里吗?
你知道有多少像我们当初一样怀着希望、或者走投无路的人,被你‘介绍’的这条线,送进了地狱吗?”
王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鄙夷:“部队教了你一身本事,是让你保家卫国,为民除害。
你呢?用它来助纣为虐,帮着那些吃人的魔鬼,把同胞往火坑里推!
就为了几个臭钱?就为了在这烂泥潭里,当个自以为是的‘人上人’?”
“我……”赵坚哑口无言,羞愧、恐惧、悔恨交织,却为时已晚。
“看在曾经穿过同样军装的份上,”王强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已没有任何温度,“我不杀你。”
赵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但王强的下一句话,将他打回更深的深渊:“但你从这片土地上,从那些受害者身上拿走的东西,该还了。
你的钱,你的‘产业’,所有不义之财,会全部充公,用于战后重建和受害者赔偿。至于你……”
王强对身后一名随从示意了一下:“带走。按‘唐浩军’战时管理条例,及与龙国相关协作协议,犯有参与组织跨境犯罪、贩卖人口、严重伤害等罪行,证据确凿,移交后续司法程序处理。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两名随从立刻上前,干净利落地将瘫软如泥的赵坚架了起来。
“王强,强子。
战友一场,放我一马。
我知道错了,我把钱都给你!”赵坚终于崩溃,涕泪横流地挣扎哀求。
王强已经转身,向越野车走去,对他的哀嚎充耳不闻。
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曾经的“兵王”,在钢丝上跳了多年肮脏的舞蹈,自以为精明,最终没能舞过时代的浪潮,更没能逃过正义的清算。
他以为利用规则、敷衍人情、漠视道义就能成功,却不知在真正的力量和铁律面前,所有投机取巧,终将反噬自身。
车子载着面如死灰的赵坚驶离小镇,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仿佛抹去了一段不堪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