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天赋鸿沟（2/2）
唐月看他的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带着亲近。但张凡自己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们奔跑时身姿轻盈如燕，切磋时招式精妙带着气劲，讨论的话题是他无法触及的领域……他们，正在走向不同的世界。
方朵朵偶尔投来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优越和淡淡的怜悯（这比直接的嘲讽更让张凡难受）。
“傻大个就是傻大个，空有一身蛮力，连内劲的门都摸不到。”类似的话语，她虽然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直接说出来，但那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最让张凡痛苦的是，他连不甘和愤怒，都显得那么无力。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别人不教，不是资源不够（唐月私下给他的培元丹等基础丹药从未断过），甚至不是他不努力。
问题，似乎出在他自己身上，出在那无法改变的天赋，或者说……缺陷上。
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的张凡，会睁大眼睛看着屋顶。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妹妹张楠均匀的呼吸声（楠楠的情况也有缓慢改善，但距离正常依旧遥远）。
他握紧拳头，手臂肌肉贲张，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可这力量，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空虚和迷茫。
这身力气，除了能干些重活，除了小时候能“保护”一下月儿妹妹她们，在真正的武道之路上，有什么用呢？
当唐月她们的内力越来越强，武技越来越精妙，可以飞檐走壁，可以隔空伤敌的时候，他这个空有蛮力的“明劲巅峰”，是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像个笨拙的靶子？或者，干脆被远远甩开，连站在她们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起月儿妹妹把洗髓丹偷偷塞给他时，那双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睛。
想起自己当初暗下决心要变强保护她们。
可如今……保护的资格，似乎正在离他而去。
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苦和自卑，在少年憨直的心底蔓延。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为了妹妹楠楠，为了王姨（王二妞）的养育之恩，也为了心底那份对月儿妹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
可是，路在哪里？这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横亘在他面前的天赋之墙，该如何打破？
圣地月光清冷，透过窗棂，照在少年紧蹙的眉头和紧握的拳头上。
属于张凡的，关于力量、天赋与自我价值的痛苦挣扎，在这个看似平和的夜晚，变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他的武道之路，或者说，他寻找自己真正“力量”的道路，注定要比旁人坎坷无数倍。
而这份痛苦，也正在悄然锤炼着某种远超常人想象的、更为坚韧的东西。
几个小女孩的态度，尤其是唐月的依赖，是张凡灰暗心境中唯一的慰藉与光。
唐月从未因自己修为的突飞猛进而改变对张凡的态度。
在她眼中，“凡哥哥”似乎永远是那个会在她摔倒时第一个冲过来、笨拙但急切地扶起她的憨厚少年，是那个会把好吃的偷偷留给她、默默帮她赶走讨厌虫子的可靠依靠。
她依然会像小时候一样，在修炼间隙跑过来，把秦武师奖励的、自己舍不得吃的灵果塞到他手里，大眼睛亮晶晶的：“凡哥哥，这个给你。你练力气最辛苦了。”
她会在他因为练习运气法门屡屡失败、独自坐在角落沮丧时，凑过来挨着他坐下，也不多话，只是用小手托着下巴，陪他看着远处的山峦云海。
偶尔，她会小声说：“凡哥哥，别急。爸爸说，武道修行，各有各的缘法，快慢不代表最终高低。
你力气这么大，说不定……说不定以后会有特别厉害的路子呢。” 语气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尽管她自己可能也说不清那会是什么路子。
她依旧会在遇到任何新奇或麻烦的事情时，第一个想到“找凡哥哥”。
无论是灵宠苑新来的小灵兽不听话，还是自己的某件小法器弄不明白了，甚至是跟方朵朵又起了小小的口角，她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张凡所在的方向。
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仿佛张凡永远是她心中最坚实的后盾，与他是否拥有内力、修为几何毫无关系。
朱倩和张蕾也同样。
她们或许会与唐月热烈讨论修炼心得，但转向张凡时，话题会自动切换到日常趣事、灵童苑的见闻，或者干脆拉着他一起去喂灵鱼、摘果子，行动间自然而然地将他纳入她们的小圈子，没有半分勉强或轻视。
她们记得他爱吃的点心口味，会在他生日时悄悄准备虽然简单却用心的小礼物。
这份纯粹的、不因实力差距而转移的友谊和依赖，像温润的泉水，悄然浸润着张凡日渐干涸和焦虑的心田。
它无法直接解决他无法修炼内力的根本困境，也无法抹平那道日益扩大的天赋鸿沟带来的刺痛，但它实实在在地提醒着他：他并非一无是处，并非毫无价值。
在这些他在乎、也在乎他的人眼中，他依然是重要的“凡哥哥”。
这温暖而坚定的牵绊，成了张凡在无数次自我怀疑和挫败感中，能够重新握紧拳头，继续日复一日枯燥练习的力量来源之一。
他想要变强，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或许更深的潜意识里，是为了不辜负这份毫无条件的信赖，是为了能够一直拥有站在她们身边、被她们如此依赖的“资格”。
痛苦依旧存在，差距依然醒目。
但在少年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始终有一小片被善意和依赖照亮的地方，让他即使在最晦暗的时刻，也能找到一丝坚持下去的理由，不至于彻底沉沦。
这份情感，纯粹而珍贵，或许在未来，将成为激发他体内那蛰伏的、迥异于常人的力量的真正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