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天赋鸿沟（1/2）

圣地的岁月，在灵气滋养和四季更迭中静静流淌。

灵童苑里的孩子们，如同园中的灵植，在相似的阳光雨露下，却生长出截然不同的姿态。

张凡已经快满十二岁了。

个子更高，骨架更宽，常年锻炼和天生神力让他的身躯在同龄人中显得格外魁梧，像一株过早抽条的小白杨，带着一种憨直的挺拔。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掌粗糙，指节粗大。

他的五官长开了一些，褪去了幼童的圆润，眉宇间依旧带着那股特有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憨厚和认真，只是眼神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焦虑。

这种焦虑，来源于日益清晰的认知——他正在被曾经的小伙伴们，以一种令他绝望的速度，远远抛在身后。

修炼的体系，在圣地孩童中逐步展开。

明劲、暗劲、化劲……这些对曾经的张凡而言只是模糊概念的词汇，如今成为了衡量他们这群孩子成长进度的冰冷标尺。

唐月，那个他从小保护、觉得需要他照顾的小妹妹，如今刚满八岁不久，却已经正式踏入了暗劲层次。

当她运转内力，纤白的小手轻飘飘拍在一块测试用的青石上，石面毫无声息，内部却悄然碎成均匀细密的网状裂痕时，周围响起的是一片惊叹和赞誉。

秦武师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其他孩子，包括一向骄傲的方朵朵，都投去复杂难言的目光。

唐月收功而立，小脸微扬，眼中闪烁着自信和灵动的光芒，那份源自血脉和顶级资源堆砌的天赋，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朱倩，10岁，明劲巅峰，距离暗劲只差临门一脚，内力运转已颇具火候，身法轻灵。

张蕾，9岁，同样明劲巅峰，虽不似朱倩活泼，但内力精纯沉稳，基础打得极为扎实。

就连那个曾经被他用站桩时间“打败”、总是看他不顺眼的方朵朵，如今也稳稳站在了明劲巅峰，正在冲击暗劲瓶颈，而且她家学渊源，武技精妙，实战能力在同龄人中堪称佼佼者。

而他，张凡，十二岁的张凡，名义上也是“明劲巅峰”。

但这个“巅峰”，是多么的苍白和讽刺。

他的力气确实大得惊人。十二岁的年纪，单臂已有超过五百斤的纯粹力量，双手能轻易举起千斤巨石，奔走如蛮牛，拳头挥出能带起沉闷的破风声。

在纯粹的力量测试中，他永远是第一，遥遥领先。

但修炼，不仅仅是力气。

内力，或者说真气，才是武道修行的核心。

感应天地灵气，纳入己身，炼化为真气，滋养肉身，贯通经脉，施展武技，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

这才是真正的“劲”，是超脱凡俗力量的开始。

张凡悲哀地发现，自己那身骇人的力气，似乎完全来源于天生，来源于幼年时那枚洗髓丹对体魄的野蛮改造，与他是否修炼出真气，几乎毫无关系。

他比任何人都刻苦。

站桩，他能一站数个时辰，稳如磐石；打熬气力的基础锻体拳，他每天练得汗流浃背，动作一丝不苟；秦武师教导的最基础的引气法门，他更是反复揣摩，尝试了无数次。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专注，如何回忆当初吞服洗髓丹时那股热流在体内奔涌的感觉，他都无法像唐月她们那样，清晰地感受到所谓的“气感”，更无法将那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引导进自己的身体，炼化成哪怕一丝一缕属于自己的真气。

他的身体，仿佛是一块密度过高、孔隙被彻底堵死的顽铁，对灵气有着天然的排斥。

又或者，是他幼年时脑部受损，连带影响了他对能量最细微层面的感知和操控能力。

别人运行功法，是引导溪流灌溉丹田。而他，像是在用蛮力试图推动一座凝固的大山。

几年下来，唐月她们的内力已经从潺潺小溪，渐渐汇成可观的水流，开始展现出武道的真正玄妙。

而张凡的“丹田”，依旧空空如也，只有一身蛮力，在真正的武者眼中，与未开化的野兽无异。

差距，就这样赤裸裸地、残酷地展现出来。

修炼课上，当秦武师讲解精微的运气技巧，演示暗劲的发力方式时，张凡往往听得最为认真，眼睛瞪得最大，可实际演练时，他总是最笨拙、最不得要领的那个。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触摸不到门槛的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紧他的心。

休息时，唐月、朱倩、张蕾她们偶尔会兴致勃勃地讨论某个运劲的小窍门，或者比较彼此内力的进展，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

张凡通常会默默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低着头，用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

他想加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谈论力气有多大吗？

那在她们如今的世界里，已经显得有些……幼稚和落后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唐月她们并非有意疏远他。

相反，她们依旧会叫他“凡哥哥”，有好吃的会分给他，看到他练得满身大汗会递上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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