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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祸端又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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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河桥集市,就有几个熟络的村民围了上来。一个姓李的汉子拍着范槐荣的肩膀,笑着说:“槐荣兄弟,现在可是大财主了!还做这小买卖干啥?你二哥当官挣的钱,够你享几辈子福了!”

范槐荣脸上一热,嘴上却说:“我们就是种地的,哪有啥钱。”

另一个村民挤眉弄眼,“都看见你们买鲁家的地了,三亩多呢!不是发了财,能买得起?”

范槐明在一旁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老哥,我们那地是用粮食和血汗换的,跟当官没关系。槐礼在部队就是个小兵,苦得很,身上的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小兵能让你们买地?”有人不信,“听说他在国民党后勤上管事,军饷高得很,随便捞点就够买几亩地了!”

范槐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范槐明用眼神制止了。他知道哥哥的意思,多解释无益,反而越描越黑。可听着众人羡慕的话,他心里那点虚荣又冒了出来,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日子久了,范槐荣越来越爱往人堆里凑。有人请他去酒馆喝酒,他从不推辞,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开始吹嘘“二哥槐礼在后勤上管过粮草,见过大世面”;有人拉他去打牌,他起初还犹豫,架不住旁人起哄“槐荣军官家出身,手气肯定好”,渐渐也上了瘾。范槐明劝过几次:“咱庄稼人,踏实种地才是本分,别跟那些人瞎混。”范槐荣嘴上应着,转头该喝喝、该玩玩,觉得哥哥“太死板”,不懂“活络”。

没过多久,他就被人做了局。起初只是小打小闹,赢了几毛钱,越发得意。那些人捧着他:“范三哥手气好!不愧是军官家的人!”范槐荣被捧得晕头转向,牌越打越大,从几毛到几块,最后竟押上了粮食。他总觉得“下一把就能赢回来”,却不知早已掉进别人挖好的坑。

范槐明察觉时,已经晚了。那天他从尹家台回来,见库房空了大半,麻袋扔得满地都是,王莲香正瘫坐在地上,抱着刚刚出生才三个月的小儿子范恩存抹着眼泪,范槐荣缩在墙角,满脸通红,身上还带着酒气。“你把粮食输了?”范槐明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范槐荣低着头不说话,旁边王莲香抱着孩子拉着哭腔嗫嚅道:“不光是粮食……还有河边的地……”

范槐明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把揪住范槐荣的衣领:“你……说一遍?!”他想起自己当年输光家产的痛,想起范槐青临走时失望的眼神,心口像被刀剜一样疼。

原来范槐荣连着输了三天,红了眼,先是押上今年的收成,输光后又把河边的四亩多地全押了上去,最后连刘慧从四川带来的银元都偷了出来——那是刘慧锁在柜子里,缝在枕头下,准备给范槐礼抓药的救命钱。

“你个畜生!”范槐明的拳头挥了出去,范槐荣没躲,硬生生挨了一拳,嘴角淌出血来。“哥,我错了……我想翻本……”他捂着脸,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翻本?你……我……当年……哎呀……!”范槐明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你忘了咱是咋从普官山开荒过来的?忘了孩子们吃不饱饭的日子?你对得起谁!”

范槐礼听说后,一口气没上来,咳得撕心裂肺,当晚就病倒在炕,高烧不退,嘴里胡话连篇,净是“平潭岛”“痢疾”“狗宝”这些词。刘慧守在床边,眼泪掉个不停,看着丈夫蜡黄的脸,看着空荡荡的库房,看着缩在角落的范槐荣,心里一点点冷了下去。她摸了摸枕头下的布包,里面她留着的那几个银元早就给范槐礼买药花光了,只剩下几张药方。

范槐明请了郎中,抓了药,可范槐礼的病一天重过一天,咳得直不起腰,痰里带着血丝。刘慧日夜照料,眼里的光却越来越暗。她知道,这日子撑不下去了——丈夫病重,救命钱没了,粮食也光了,留下只会拖累大家。她想起临走时爹娘的话:“要是过不下去,就回来。”

一个深夜,月凉如水,大通河的流水声格外清晰。刘慧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范槐礼,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范利国睡得沉,范荟蓉的眼角还挂着泪,大概是白天哭过。她将一封写满“抱歉”的信放在桌上,信上说,她回四川找爹娘,等槐礼病好了就来接他,让范槐明多担待,别怨槐荣。然后,她牵着两个孩子,悄悄推开院门,消失在夜色里,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浮土盖住。

第二天一早,范槐明发现人没了,拿着信纸的手直抖。王莲香蹲在地上哭,说“都怪我没看好柜子”;范槐荣扇着自己的耳光,把脸都打肿了;范槐礼醒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一口血喷在了被单上,染红了那片补丁。

“让她走……走吧……”范槐礼喘着气,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掉,“是咱对不起她……咱这破家……留不住人……”

连城的风更冷了,卷着大通河的碎冰,扑在范家的院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库房里剩下几袋粮食,连明年开春的种子都不够,河边的地没了,刘慧带着孩子走了,范槐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范槐荣像丢了魂的木偶,范槐明站在院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想起1950年的匪患,褚展国、高靖天那些人被歼灭时,枪声震得大通河的水都在抖,他以为世道从此太平;想起鲁承基被枪毙那天,连城的人都去看热闹,他挤在人群里,心里想着“旧时代该过去了”。可到头来,最烈的刀,还是从家里砍了出来,比土匪的枪、土司的刑具,更让人疼彻心扉。

夜色降临时,范家的灯亮了一盏,在黑漆漆的院子里,像颗挣扎的火星。大通河的流水声呜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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