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夫复何求（2/2）

陆元察觉到屏风后面站着的霍玲珑，待众人都离开后，她走了出来。

“广厦令进行的很顺利嘛。”

霍玲珑俯视着沙盘，算是找个话头，要侧面听听陆元的想法。

“不破坏各位城主利益的情况下，还能让百姓温饱富足，更有利于各城的稳定，他们没有理由不去做。”

陆元走到沙盘前，指了指几处，说道：

“第一批三千间，三个月内完工，先让伤残退伍的士兵住进去，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样更能服众。”

“只是，钱粮缺口还是大，还需要王妃多多操心筹备。”

霍玲珑摇头笑了，说道：

“跟皇庭大军大战，把之前积累的家底消耗了八成，不过你放心，还没到揭不开锅的程度。”

“商海贸易线已经打通，汇聚十八城的商线可以在潮音阁的协助下，可以辐射到海外各域，不用担心朝廷的经济封锁。”

“下月初，一批商船就能到，赚的银子，足够推进前期的广厦令。”

“但皇城那边可能会封锁沿海港口，借此威胁你前往皇城参加太后寿宴，你觉得，要不要去？”

陆元思索片刻，说道：

“刚跟朝廷打了一仗，皇族受辱，朝廷上下官员毫无颜面，我去了，还不对我口诛笔伐？”

“朝廷若封我海路，就打破封锁。”

“哗众取宠，得力不讨好的事，我可不会去做。”

“但是，我若是不去，爷爷在朝中就失去了分量，必然有很多派系想取而代之。”

“当他失去手中的权利，霍家也就失去了保命的护身符，帝王可不会心慈手软。”

“所以，我还是得去。”

这在霍玲珑的预想之中，他说的很对，但凡有理智的人，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往皇城，哪怕朝廷的邀请诚意再大。

可这事又关系到各方派系利益。

太后寿宴是表象，实则是皇族、各路藩王、朝中大臣，各大派系的无形展现实力的时候。

帝王之所以不敢动霍阁老，之前碍于他的威望。

自打同西南军大战后，他的威望已经不足以支撑官途命运，反而西南王的态度决定一切。

若是西南王不出面给他撑腰，归附他的人都会嗅到危险气息，另择高枝儿，还会落井下石。

更别说那些政敌了，为了扳倒首辅阁老，手段定然无所不用其极。

霍阁老对西南多有庇护，现如今他处境危机，以陆元的心性，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要是，我爷爷不让你去呢？”

霍玲珑试探问道。

嗯？

陆元微微惊诧，转头看向她，从话语中捕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西南十八城已经今非昔比，你手上掌握几十万大军，他还敢杀我不成？”

霍玲珑凝重道：

“也许，真是鸿门宴呢？要不，听爷爷的吧……”

一边是自己爷爷，一边是夫君。

她很纠结。

怕夫君去了，一去不回。

又怕爷爷孤立无援，被恶狼围攻，下场悲凉。

可是。

她还是希望陆元别去冒险，所有理由都是借口，也许这是人性的自私。

陆元沉默了，看着沙盘上还没实现的广厦令，说道：

“若是我回不来，就继续完成计划，不要辜负了百姓期望。”

“但也不要过于悲观。”

“现如今，各路藩王不受控制，朝廷疲于应对，三年之内，朝廷没有足够的把握集中兵力对西南发难。”

“我西南已经是铜墙铁壁，不是他们想破就能破的。”

“朝廷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霍玲珑眼泪出来了，紧张道：

“可是，我爷爷明确说，这是鸿门宴……”

陆元抹去她的泪珠，安慰道：

“就是鸿门宴，也不敢把所有藩王都杀了。”

“我们就选折中办法。”

“若是其他藩王去，我也去，他们不去，我也不去，好吧？”

霍玲珑知道一下子说不服他，只能点头，抹下泪，说道：

“诸位城主代表都在等，快去赴宴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他们有些人死心塌地效忠，不知道是不是朝廷眼线。”

“我家的马夫小五跟着爷爷这些年，还不是被人收买了。”

“这事还是别给他们说了，免得节外生枝。”

陆元点头：

“明白，你要不要一起去？”

霍玲珑笑道：

“小英大姐都没上桌，我怎么能去。”

“前段时间小英姐神魂灵力消耗太大，最近恢复了些，似乎她的隐龙慧眼异能又提升了，我去看看。”

她们能互相谦让关心，陆元倒是省心不少。

有妇如此，夫复何求。

……

酒宴结束后，陆元让朱雀城城主公孙长季，尽地主之谊，安排诸位城主到驿馆休息。

给霍玲珑打声招呼后，悄然出了朱雀城，前往断魂原。

同样是日落时分，大地苍茫，如血浸染。

陆元的身影从高空掠下，落在白玉碑前。

石碑上已经续刻了字：

夫人崔莹，以命殉情，悲壮千古。

陆元立誓：

广厦千万间，庇我西南寒

陆元独自站在深渊边，手里拿着一壶酒，朝深渊倒下，风一吹，酒液倾洒飘散。

“兄弟，我要去皇城了。”

“太后寿宴，请我去。”

“我知道是陷阱，可霍家七十二口人命押在上面，我不能不去。”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