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万事俱备（2/2）

魔域贫瘠，资源匮乏，他们做梦都想回到那片富饶的土地。

畏惧，是因为那九层封印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颤栗。

“魔君大人！”

一个穿着黑袍，佝偻着背的老魔走到白枫身边，声音尖细：

“观这封印，层层相扣，环环相生。”

“若想强行破开，除非有神王之力。否则……”

白枫直接言道：

“收起你的老谋深算，说！”

黑袍老魔小心翼翼道：

“否则，得用血祭。”

“以十万魔卒之血，冲击封印薄弱处，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只要能撕开一道口子，再把口子撕大就容易了。”

白枫没说话，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最终说道：

“不用血祭，我自己来。”

“传令。”

“所有魔卒后退三百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峡谷。”

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魔说的是个办法，但打开空间裂缝的动静太大，会引起剧烈的空间波动、地震，以及天变异象，惊动了宇文烈会让整个战局功亏一篑。

老魔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躬身退下。

十万魔卒如潮水般后退，很快退到三百丈外。

峡谷前。

只剩下白枫一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威压引得脚下的大地震颤。

第一层封印“镇魔印”被触发了。

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灼热的光。

这些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将整条裂缝笼罩。

如此炫耀的光芒，只是望一眼，就让众魔的眼睛如针扎剧痛，别说靠近了。

可白枫不同。

他是魔，也是人，更有山神元神护体，体内还有一丝朱雀神王的精血能量。

白枫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魔火。

魔火撞上法阵，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金色符文剧烈闪烁，却没有破碎。

反而，法阵开始反击。

一道金色的雷电从法阵中心劈下，直取白枫天灵盖。

白枫没躲，体内众魔隐去，山神元神浮现，同时一道燃烧的朱雀身影旋绕周身。

他抬手，硬生生抓住了那道雷电。

雷电像一条金色的小蛇，在他手中挣扎，嘶吼，可见这封印之力有了灵性，远非常人所能想象，能难对付。

他的手掌被烧得焦黑，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骨头。

但他没松手。

“破。”

他低喝一声，五指用力。

咔嚓！

雷电碎了，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了解了第一道封印的‘脾性’，找到了破解之法，对付起来就相对容易了。

白枫脑海里回荡起众魔的声音，它们都在争相献策，‘显摆’自己有多见多识广无所不能。

在此之前，一个个沉默无声。

等他发现了破解的奥秘之后，又一个个做起了事后诸葛亮。

白枫已经习惯了众魔的存在，不排斥它们，只是觉得它们好吵。

“闭嘴！”

心中怒喝，振聋发聩，众魔被威慑的同时沉默。

他不需要对时刻想压制元神，夺舍他神魂的众魔客气，反而以威震慑，会让它们温顺些。

白枫把手划开一道血口，一抹血流出来，漂浮在空中。

旋即用血结下一道融合山神元神之力和朱雀神王之气的印记，重重砸向那道金色封印。

轰——

顿时，峡谷摇晃，巨石崩塌，惊得十万魔众如临大敌。

第一层封印，破了。

等一切归于平静，白枫的手还在滴血，没停，继续往前走。

第二层封印缚灵阵自动发动。

这一次。

不是雷电，是锁链。

无数条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向白枫。

这些锁链无视肉体，直接锁向他的神魂。

“快闪，这锁链可以把神魂抽离出来搅碎！”

众魔惊呼出声。

连神魂都能轻易被撕毁，更何况它们这些魔灵，虽然曾经是魔皇魔君之类的强大存在。

挨这么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痛苦可是真的。

白枫剑眉微蹙，闷哼一声。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被无数只手抓住，往外撕扯。

那种痛苦，比肉体受伤强烈百倍。

但他还是没停。

他闭上眼，山神元神开始发光。

柔和的白光从他胸口透出，照亮了漆黑的峡谷。

那些透明的锁链触碰到白光，稍有缓和，陷入了僵持。

此时。

众魔看到了希望，纷纷献出自己的魔力，联手助阵山神元神，对抗封印锁链，这是第一次山神元神和众魔灵合作。

主要是这些魔灵大人们怕死。

封印锁链像冰雪遇到太阳，开始消融，断裂。

第二层封印，破了。

白枫睁开眼，眼角有血丝渗出，浑身上下的毛孔渗出血来，像一个恐怖的血人，哪里还有原来的模样。

若是没山神元神护体，别说破解这道封印，连他的本体都要栽在这。

他继续往前走。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每破一层封印，他都要付出代价。

随着封印的破除，他步步踏入深渊。

仿佛在雾中走了三天三夜，走进峡谷时三千青丝，破解第五层封印时，余光瞥见头发白了。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

当他走到第九层封印前时，已经不成人形。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左臂只剩下白骨，右眼瞎了，胸口有一个贯穿伤，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心脏。

心脏是黑色的，缠绕着魔气，但还在顽强地跳动着。

第九层封印，没有名字。

只有一道光，纯净洁白的光。

但白枫知道，这光最危险。

因为它是‘净化之光’，专克魔气。

像他这种半人半魔的存在，一旦被照到，体内的魔气会被净化殆尽，而魔气是他力量的源泉。魔气没了，他也就死了。

他停在光前，沉默了很久。

“主上。”

老魔在三百丈外喊，声音带着哭腔：

“算了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白枫没回头。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掌心浮现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山神元神凝聚的光团，此刻因为消耗巨大，已经暗淡。

另一样，是一滴血。

燃烧着火焰的血，陆元给他的，那滴朱雀神王真血。

他深吸一口气，将山神元神和朱雀真血同时按进胸口。

轰——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碰撞。

山神元神代表生，朱雀真血代表神，而他本身的魔气代表死和魔。

三种力量在他身体里厮杀，像三头困兽在争夺领地。

白枫跪倒在地，浑身痉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从内到外。

皮肤绽开，骨头断裂，内脏移位。

鲜血从七窍涌出，白发被染红许多。

但他没死。

三种力量在厮杀中，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缓缓站起身。

此刻的他，左半边身体缠绕着黑色的魔气，右半边身体散发着白色的神光，胸口燃烧着赤金的火焰。

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神只。

他走到净化之光前，伸手，触碰。

光没有排斥他。

因为此刻的他，既不是纯粹的魔，也不是纯粹的人，更不是纯粹的神。

他是三者融合的怪物，超出了净化之光的判定范畴。

光从他指间流过，像水。

他往前走，光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第九层封印，破了。

裂缝，就在眼前。

白枫伸出手，抓住了裂缝边缘。

幽蓝的光在他手中跳跃，像有生命。

“开。”

他低吼，双臂用力，往两边撕扯。

嗤啦——

像布匹被撕开的声音。

裂缝扩大了，从一道口子，变成一扇门。

门后，是断魂原的夜空。

能看见星星，能看见月亮，能闻到人间泥土的腥味。

白枫笑了。

笑得很艰难，因为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

“主上！”

老魔带着魔卒冲过来，跪倒一片：

“恭贺主上破开封印！”

“嘘！”

白枫朝众魔做出噤声的手势，怕声音太大，惊到了宇文烈大军。

松开手。

裂缝像窗帘悄然融合，毫无痕迹。

摆摆手，示意十万魔军起来。

他想说话，但一张口，就吐出一口血。

血是黑的，里面混杂着金色的光点和赤红的火焰。

“传令……”

他声音嘶哑：

“全军列阵，随时准备通过裂缝，直插宇文烈后军！”

“是！”

十万魔军齐刷刷跪地，声如浪潮，震动魔域。

白枫转身，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胸口的玉简白光一闪，发出信息：

空间裂缝已经攻破，十万魔军随时出战，攻击宇文烈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