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雨后、灵根(1/2)
酸雨,是在后半夜悄然停歇的。
当第一缕微弱的、被厚重云层过滤后的天光,艰难地穿透灰黄色的天空,照亮满目疮痍的山谷时,雨丝终于变得若有若无,最终彻底消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如同臭鸡蛋般刺鼻的气味,以及地面上、植被上、屋瓦上那斑驳的黄褐色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灾难的疯狂。
唐小猫是被一阵隐约的欢呼声吵醒的。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和衣趴在床上睡着了。可能昨晚太困了,身上还穿着那身沾满泥污的衣裳,手臂和脸上被酸雨溅到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都被窗外那死寂中透出的一丝生机的空气冲淡了。雨停了!
她冲到窗边,推开窗户。浑浊的天空依旧阴沉,但不再有那致命的黄灰色雨水落下。院子里,那几棵果树的叶子几乎掉光,只剩下光秃秃、颜色诡异的枝桠。地面坑坑洼洼,积水处泛着泡沫。但远处,广场方向那淡蓝色的光罩依旧稳定地亮着,像一颗守护之心,在灰败的景色中格外醒目。
力场发生器还在工作。阵法光罩……似乎也还在。
唐小猫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她顾不上洗漱,立刻冲向客厅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各个区域的画面依次呈现。核心区域的房屋基本完好,只是表面有些许腐蚀痕迹。边缘地带的十栋单元楼和平房,外墙覆盖着银灰色的板材,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蓄水库的堤坝安然无恙,只是水位高得吓人,浑浊的泥水几乎要与坝顶齐平。山谷两侧的山体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滑坡,只有几处小规模的泥石流痕迹,距离居住区尚远。
万幸……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唐小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尤其是被酸雨灼伤的地方,更是疼得厉害。她连忙从空间里找出灵泉,胡乱涂抹了一下,不一会被灼伤的地方都迅速好了起来,没有留疤,唐小猫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去浴室放了一缸热水。
当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疲惫的身体时,唐小猫几乎要舒服地喟叹出声。她将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脑袋,感受着热水带走寒意和疲惫,也冲淡了鼻尖残留的硫磺味。她用的是空间里囤积的、带有淡淡薰衣草香味的沐浴露,清新的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放松。
不知泡了多久,直到水有些微凉,唐小猫才从浴缸里爬出来,用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居家服。她拿起另一条干毛巾,一边胡乱地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走出浴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爹娘都不在。桌上放着杨喜睇留下的字条:“猫儿,我和你爹去石村长家还有秀娘、启氏、石大娘、应老栓他们家看看,顺便看看大家的情况。锅里热着粥和馒头,牛奶,记得吃。”
唐小猫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肚子确实饿了,但此刻她更惦记着另一个人。那个在风雨中独力支撑,脸色苍白如纸的身影。
她顾不上吃饭,也忘了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只是用毛巾裹了裹湿发,便穿上鞋子,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空气依旧浑浊刺鼻,但比昨夜那毒雨倾盆时好了太多。地面上到处是积水,她小心地避开,快步走向隔壁的别墅。
皇甫少白的院门虚掩着。唐小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按了按门铃。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但里面没有回应。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一片狼藉,地面到处都是积水,只有别墅的二楼周围那一圈是干燥的。阵法光罩已经消失了,二楼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客厅的门也没关。唐小猫放轻脚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皇甫少白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只是此刻衣袍显得有些褶皱,不复平日的一尘不染。他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头,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呼吸很轻,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但比昨夜那近乎透明的样子要好上一些,只是眉宇间透着浓浓的疲惫。
他睡着了?还是又晕过去了?
唐小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
指尖触及的肌肤微凉,但并没有发烧的迹象。只是在她触碰的瞬间,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
那双深邃的紫眸此刻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刚睡醒的迷茫和……不易察觉的柔软。他静静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唐小猫,目光从她满是担忧的小脸,移到她还在滴水的发梢。
“醒了?”唐小猫连忙缩回手,有些局促地问,“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皇甫少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唐小猫湿漉漉的头发上,微微蹙了下眉。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唐小猫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微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唐小猫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一拉——
“啊!”她低呼一声,身体失衡,竟然直接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一股清淡的、如同雨后被阳光晒过的青草混合着雪后松针的冷冽香气瞬间将她包围。那是属于皇甫少白的、独特而干净的气息。与此同时,她自己身上刚刚沐浴过的、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也飘散在两人之间极近的空气里。
唐小猫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坚实的腿部线条。
“你、你干什么!快放开!”她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就要挣扎着站起来。
皇甫少白却没有松手。他另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按在了唐小猫的肩膀上,力道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示意她不要动。
唐小猫动作一滞,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幽深的紫眸里。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并没有任何轻佻或冒犯的意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就在唐小猫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时,皇甫少白那只原本扶着她肩膀的手,缓缓抬起,悬在了她湿发的上方。
掌心向下,一股温暖而柔和的暖流,如同冬日里最和煦的阳光,缓缓笼罩下来。
唐小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那暖流并不炽热,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发间的水汽,带来一种懒洋洋的舒适感。水珠被蒸发,发丝变得蓬松柔软,甚至还带着一点被烘暖后的、属于她自身洗发水残留的淡淡馨香。
不过片刻功夫,她一头长发便已干透,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皇甫少白收回手,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拂过她一缕发梢,然后自然地垂落回身侧。他依旧保持着虚扶着她肩膀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湿发易受寒。”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哑一些,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却依旧清冽好听。
唐小猫的脸更红了,心跳得像擂鼓。她嗫嚅着,想说什么打破这尴尬又暧昧的气氛,却发现自己词穷了。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羡慕的嘀咕:“……有灵力真方便。”连吹风机都省了。
皇甫少白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羡慕和向往。他眸光微动,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历经奔波、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和擦伤痕迹,眼神却依旧明亮倔强的少女,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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