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昆吾山被摧毁(2/2)
他早就知道,唐姑娘与表舅之间,关系绝非寻常。表舅对她的维护,是连他父母都默认甚至乐见其成的。而他……又能有什么立场呢?一丝苦涩悄然蔓延。他重新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在心底最深处。有些心思,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也不能有。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艰难地透过厚重的云层和岩缝,渗入洞穴,带来些许朦胧的亮意。经过一夜休整,加上篝火最后的余温和相对安全的环境,众人的精神都恢复了一些。
那名中毒的侍卫竟然也苏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伤口处的青黑色已褪去大半,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这简直堪称奇迹!慕容怀瑾和端贵妃都又惊又喜,连声问是何灵丹妙药。
唐小猫早已打好腹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解释道:“是一位叫杜仲大夫硬塞给我的几粒保命药丸,说是对阴邪毒物有奇效。昨日情急之下给这位大哥用了一粒,没想到真的有效,大概是恰好对症了。” 她把功劳全推给了医术高超但脾气古怪的杜仲,反正杜仲远在忘忧谷,无从对证。
众人不疑有他,毕竟曾经夏朝京城也有一位神医叫李泰,他的医术他们在皇宫内是见过的,神秘又高超,不知那位叫杜仲和李泰比,哪位更厉害一些,端贵妃连连感叹唐小猫准备周全,那位侍卫更是挣扎着要起身道谢,被唐小猫摆手制止了。
趁着众人为侍卫好转而稍感振奋的当口,唐小猫清了清嗓子,抛出了第二个重磅消息。
“还有一件事,” 她神色“凝重”地拿出一张(其实是从空间角落里翻出来的、之前写写画画的)空白纸条,假装是刚刚收到的,“今早……我接到一只受伤的信鸽,腿上绑了这个。” 她扬了扬纸条,“是谷中传来的紧急消息。信上说……西边的昆吾山,好像出大事了,似乎是地动(地震)或者别的什么天灾,整个雪山区域都……毁了,道路断绝,危险重重,让我们万万不可再往西去!”
“什么?!”“昆吾山毁了?!”
慕容怀瑾和端贵妃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慕容怀瑾是彻底懵了。他这次冒险带人出来探查,除了家族任务,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为慕容家乃至更多亲友寻找一条后路的打算。西迁昆吾山,是很多北方世家在乱世中预设的最后退路之一。现在,这条路……断了?被天灾毁了?这怎么可能?昆吾山不是传说有神仙庇佑、固若金汤吗?他嘴唇动了动,想问“被何人、何事摧毁?消息可确实?”,但看到唐小猫“严肃”的表情,又想到那神奇药丸和皇甫少白的神秘出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位唐小兄弟(他至今不知唐小猫是女子)身份神秘,与九皇爷关系匪浅,他的话(哪怕是转述的“飞鸽传书”)恐怕……不容置疑。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茫然席卷了他,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端贵妃的反应则更直接。她本就身心俱疲,全凭着一股“到了昆吾山或许能寻得庇护、甚至借力”的信念支撑。此刻听到这最后一条退路也断了,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若不是旁边的宫女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道:“毁了……昆吾山也毁了……天要亡我……”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的绝望,让她几乎崩溃。
姜雨柔的心思却不在昆吾山上。她从醒来后,目光就似有若无地黏在皇甫少白身上。此刻见众人皆因昆吾山的消息而震惊沮丧,她眼珠一转,觉得这是自己表现关切、拉近距离的好机会。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我见犹怜的忧愁,袅袅婷婷地朝着独自站在洞口附近、望着外面风雪初霁景色的皇甫少白走去。
“九皇爷……” 她声音娇柔,带着刻意的婉转,想要询问接下来的打算,或者表达自己的担忧,顺便展现一下柔弱与依恋。
然而,她刚刚走近,后面的话还没出口——
“滚。”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字眼,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毫无预兆地从皇甫少白口中吐出。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洞外的景色上移开半分,仿佛只是驱赶一只扰人的蚊蝇。但那一个字里蕴含的冰冷、厌烦与毫不掩饰的驱逐意味,却让姜雨柔瞬间如坠冰窟,脸上的娇柔笑容彻底僵住,血色褪尽,只剩下难堪的惨白和难以置信的羞辱。
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旁边的慕容怀瑾见状,心中不忍,同时也怕姜雨柔不知死活惹恼了这位煞神,连忙上前一步,将她不着痕迹地挡在身后,对皇甫少白拱手道:“九皇爷息怒,柔儿只是心忧前路,并无他意。” 他心中也暗暗吃惊,九皇爷对唐小猫态度特殊,对其他人却是这般冰冷不近人情,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端贵妃也从绝望中稍稍回神,看到姜雨柔的窘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欧阳容御和唐小猫。如今昆吾山去路断绝,这位神秘的九皇爷又明显不耐烦搭理她们,唯一的希望,似乎就落在了欧阳容御和这位与九皇爷关系匪浅的“唐小”身上了。
欧阳容御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自然清楚,所谓的“飞鸽传书”不过是唐小猫的托词,昆吾山被毁,十有八九是这位表舅的手笔。虽然不知原因,但表舅行事向来有他的道理。他看着唐小猫站在那里,一本正经地“传达”昆吾山消息,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眼神却明亮灵动,不知怎的,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酸涩,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反而有点想笑。
而皇甫少白,在毫不客气地用一个“滚”字打发掉姜雨柔后,目光终于从洞外收回,落在了还在“努力演戏”的唐小猫身上。看着小丫头那副“我很认真在传达昆吾山消息,你们要相信我”的模样,他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这丫头,编起谎话来,倒也是面不改色。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仿佛刚才那昙花一现的笑意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