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夜色摊牌与心照不宣（1/1）

夜色深沉，营地的篝火渐弱，只余下几点暗红的炭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大多数人都已沉沉睡去，只有守夜的石勇和石大山还强打精神，坐在火堆旁，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四周。

皇甫少白被安置在离篝火不远的一处干草铺上，身上盖着石大娘找出的旧薄毯。他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仿佛已然熟睡，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重伤未愈的脆弱，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意。

然而，唐小猫却毫无睡意。她靠坐在父母所在的马车旁，目光如鹰隼般，隔着一段距离，牢牢锁定在皇甫少白身上。篝火的余光勾勒出他安静的侧影，但唐小猫却能感觉到，在那副虚弱无害的表象下，隐藏着何等深沉的心机和危险的气息。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摸清他的底牌，必须让他知道，自己并非可以随意蒙蔽、任人摆布的愚昧村姑。

下定决心，唐小猫悄无声息地站起身，避开守夜人的视线，如同暗夜中的狸猫，轻盈地绕到营地边缘，然后从另一个方向，缓缓走向皇甫少白休息的地方。

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阴影将她大半身形笼罩。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唐小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清晰地传入皇甫少白耳中。

草地上，皇甫少白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他并未立刻睁眼，只是呼吸的节奏有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变化。

唐小猫不为所动，继续低声道：“我也知道你是谁。皇甫少白。夏朝的王爷，皇帝皇甫夜的弟弟。明月，也是你的手下，对吧？”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皇甫少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如寒星的眼眸，哪里还有半分虚弱迷茫？里面只有深不见底的幽邃和一丝被点破身份后的锐利审视。他侧过头，看向阴影中的唐小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丫头，”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沙哑，却没了之前的虚弱，反而透着一股慵懒而危险的磁性，“知道得不少啊。上次靠着令牌玄铁找到你的时候，怎么不坦白？”

他果然知道！他知道京城那些事与她有关！唐小猫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强自镇定，避重就轻：“你的事，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你要留下养伤，可以。我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真实身份。”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因为你的身份，让你的敌人找到这里时，牵连、伤害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如果他们因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绝不会放过你！”

夜色中，少女的身影娇小却挺直，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决绝和力量。

皇甫少白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那张刻意伪装了紫痕、却依旧难掩清丽轮廓的小脸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警惕、维护和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玩味和探究。

“呵……” 他低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她的警告，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那你呢？小丫头。京城里那些……不翼而飞的东西，又该怎么说？贪官污吏府库空空如也，清官家门口却多了活命粮……这般‘劫富济贫’，手段通天，可不像是个普通逃荒少女能做出来的。”

唐小猫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查到了！而且查得如此清楚！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被摆到了台面上。她紧紧抿住嘴唇，直觉告诉她，此刻绝不能接话，言多必失！

“哼！” 她强作镇定，冷哼一声，掩饰住内心的慌乱，丢下一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记住我的话！”

说完，她不再给皇甫少白继续试探的机会，迅速转身，脚步略显仓促地快步走回父母所在的马车旁，掀开车帘钻了进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看着唐小猫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皇甫少白非但没有生气，眼中的兴味反而更浓了。这小丫头，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来警告他，像只张牙舞爪却底气不足的小野猫，有趣，实在有趣。

他重新躺好，闭上眼，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久久未散。夏朝气数已尽，他与皇兄皇甫夜两不相欠，如今的他，孑然一身，倒是难得有了几分闲心。这个神秘莫测、胆大包天又心系同伴的小丫头，或许会成为这漫长逃亡路上，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和乐趣。

至于她的警告？皇甫少白心中冷笑，他的敌人若真敢来，他自有手段应对，绝不会牵连无辜。不过……这小丫头维护同伴时那副认真的模样，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夜色愈深，营地彻底安静下来。但某些人心中的波澜，却才刚刚开始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