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江东震动,军心涣散(2/2)
“要不……”一个满脸算计的族老,眼睛转了转,小声提议,“咱们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顾千秋和顾炎身上?就说,攻打落马坡、偷袭萧辰后路,都是他们擅自行动,顾家不知情,是他们连累了顾家。这样一来,萧辰或许能饶咱们一命。”
“这能行吗?”有人质疑道,“萧辰那么精明,他会相信咱们的话吗?”
“试试总比等死强啊!”那个族老急道,“除此之外,咱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顾崇年听着他们的议论,缓缓闭上眼睛,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他活了六十七年,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如此悲凉。这些人,都是顾家的族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可到了关键时刻,想的不是如何保全家族,而是如何推卸责任,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
“去……去请萧辰的人来。”顾崇年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就说……顾家愿降,愿归顺王爷,从此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有不轨之心。”
族老们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您说什么?降?咱们顾家百年基业,世代书香,就这么降了?”
“降?那咱们顾家的脸面,往哪儿放?以后,咱们在江东,还怎么立足?”
顾崇年冷冷地看了那个说话的族老一眼,声音微弱,却字字诛心:“不降?你去打?你去挡萧辰的十万大军?你能保得住顾家的百年基业?能保得住在座各位的性命?”
那个族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不降,就是死路一条;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顾崇年又看向其他人,语气疲惫:“你们……谁愿意去打?谁能保得住顾家?”
帐内,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
顾崇年苦笑一声,眼角的泪水,流得更凶了:“那就……降吧。能保得住顾家的香火,能保得住各位的性命,就算丢了脸面,又有什么关系?”
四月十六,午时。
金陵城,城门大开。原本紧闭的朱红城门,此刻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黑压压的人群。顾崇年被人用担架抬着,身上盖着一块素色的锦缎,脸色蜡黄,气息微弱,却依旧强撑着,率领一众顾家族老,跪在城门门口,身后,是金陵城里的百姓、商户、官吏,密密麻麻,跪了一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旌旗招展,遮天蔽日,玄底金边的龙牙军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外耀眼。战马嘶鸣,声震云霄,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惊雷,一步步逼近金陵城,那股磅礴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龙牙军,到了。
萧辰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寒潭,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他的身后,赵虎、许定方、钱程、王二狗,以及十万龙牙军将士,浩浩荡荡,气势如虹,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
萧辰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停下脚步。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望着那个躺在担架上的老者,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顾家族长,顾崇年,率江东士绅,恭迎王爷大驾!”顾崇年被人扶着,勉强抬起头,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恭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萧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盘踞江东、鱼肉百姓的世家大族,如今一个个跪地求饶,狼狈不堪。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铠甲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眼神,如同冰刃,一点点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让人心生敬畏,浑身冰凉。
“顾崇年。”萧辰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穿透了喧嚣,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顾崇年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颤抖:“罪……罪臣在。”
“你的两个侄子,顾千秋和顾炎,”萧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一个攻打落马坡,杀了本王两千九百龙牙军将士;一个背信弃义,偷袭本王后路,残害我军伤员。你可知罪?”
顾崇年的头埋得更低,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声音哽咽:“罪臣……罪臣管教无方,纵容子弟作恶,连累江东百姓,连累顾家宗族,请王爷责罚!”
萧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顾崇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久到跪在地上的人,都忍不住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起来吧。”萧辰的声音,依旧平静。
顾崇年愣住了,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辰策马,从他身边走过,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警告:“顾千秋和顾炎,已经死了。他们的账,一笔勾销。从今日起,顾家还是顾家,可记住,老老实实做人,本分分做生意,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再有任何不轨之心。”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冷,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再有二心,再有不轨之举——灭族。”
顾崇年趴在地上,老泪纵横,连连磕头:“罪臣……罪臣谨记王爷教诲!不敢有丝毫二心!多谢王爷饶命!多谢王爷饶命!”
萧辰没有再看他,策马前行,十万龙牙军,如同潮水般,浩浩荡荡,走进了金陵城。城门内外,一片寂静,只剩下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脚步声,还有顾崇年压抑的哭声。
四月十六,申时。
金陵城外,龙牙军中军大帐。萧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江东舆图,手指轻轻拂过舆图上的金陵、扬州、润州,眼神深邃,神色平静。赵虎、许定方、钱程、王二狗、楚瑶、沈凝华,围在舆图前,神色各异,却都带着一丝兴奋。
“王爷!”赵虎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语气洪亮,“顾家降了,金陵城不战而下!刚刚收到消息,扬州、润州的世家大族,也都纷纷派人来请降,愿意归顺王爷,再也不敢反抗!”
萧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没有丝毫波澜。江东,这片曾经被世家豪强盘踞的富庶之地,这片曾经让朝廷头疼不已的地方,如今,终于彻底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江东军还剩多少?”萧辰的声音平静,缓缓开口。
赵虎连忙翻看着刚送来的军报,语气恭敬:“王爷,顾城率领的一万五千残兵,昨夜逃了三千,还剩九千。如今粮草断绝,士气全无,正在往海边溃逃,看样子,是想从海上逃走。”
萧辰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很快消散,语气依旧平静:“让他们逃。”
赵虎愣住了,满脸不解:“王爷,不追?这九千残兵,若是留在世上,日后说不定还会作乱,不如趁现在,一举歼灭,以绝后患!”
“不必。”萧辰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着帐外连绵数十里的龙牙军大营,炊烟袅袅,战马嘶鸣,一片生机勃勃,“一群惊弓之鸟,没了粮草,没了军心,没了靠山,就算逃到海上,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追他们,反而浪费兵力。”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坚定,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帅帐:“传令。明日辰时,大军开拔,东进追击。告诉那些还在逃的江东军——降者免死,既往不咎,可编入龙牙军,或回乡务农;顽抗者,杀无赦!”
“末将遵令!”诸将齐齐跪地,高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彻帅帐。
四月十六,戌时。
润州以东五十里,海边。夜色深沉,海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黄沙和海水,拍打在礁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顾城带着九千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到了这里,他们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粮草断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衣衫破烂,沾满了尘土和汗水,有的士兵,甚至连鞋子都跑丢了,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沙滩上,鲜血淋漓。
前面,是茫茫大海,波涛汹涌,无路可走;后面,是萧辰的追兵,步步紧逼,随时可能抵达。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将军!”一个校尉跌跌撞撞跑过来,满脸惊恐,神色慌张,声音里带着一丝战栗,“斥候来报,萧辰的大军已经出了金陵,正在向东追来,最多两天,就能追上咱们!咱们……咱们没路可走了!”
顾城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一软,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一块礁石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两天,只有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就是他们的死期。他望着茫茫大海,望着身边疲惫不堪、眼神绝望的士兵们,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悔恨。他恨萧辰的狠辣,恨自己的无能,恨那些临阵脱逃的士兵,可再多的悔恨,也改变不了眼前的绝境。
“将军,怎么办?咱们快想想办法啊!”
“将军,降了吧!降了还能活命!萧辰说了,降者免死,咱们投降吧!”
“是啊将军,打不过的!咱们没粮没船,没兵没将,根本不是萧辰大军的对手,投降吧,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士兵们纷纷围上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苦苦哀求着。他们不想死,他们想活着,哪怕是放下武器,投降萧辰,也不想白白送死。
顾城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是顾家的人,是江东军的主帅,他曾发誓,要坚守江东,要为顾炎、顾千秋报仇,可如今,他却只能选择投降,只能选择放下武器,苟且偷生。他知道,这是耻辱,是顾家的耻辱,是他的耻辱,可他别无选择。
“降……降了吧。”顾城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告诉弟兄们,放下武器,明天一早,向萧辰的大军投降,只求能保住一条命。”
士兵们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却又带着一丝悲凉。他们活下来了,可他们,也成了投降的败军之将,成了顾家的罪人。
四月十七,辰时。
海边,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顾城带着九千残兵,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沙滩上,手中的兵器,扔在一旁,堆成了一座小山。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勇武,只剩下疲惫与屈辱,头埋得很低,不敢抬头。
他们的面前,十万龙牙军列阵以待,旌旗招展,戈矛如林,气势磅礴,每一个士兵,都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同猛虎,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江东军残兵,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威严。
萧辰策马走到阵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顾城,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九千残兵,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顾城。”萧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城浑身发抖,连忙抬起头,声音颤抖,语气恭敬:“罪……罪将在。”
萧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狼狈与屈辱,缓缓开口:“你是顾家的人?”
“是……是,罪将是顾家旁支子弟,顾城。”顾城连忙回答,头埋得更低。
萧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起来吧。带你的人,回金陵去,找顾崇年,他会安排你们的去处。要么,编入龙牙军,戴罪立功;要么,回乡务农,安分守己。”
顾城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抬起头,看着萧辰,声音颤抖:“王爷……不杀我们?”他以为,萧辰会杀了他们,会为那些死去的龙牙军将士报仇,可他没想到,萧辰竟然会饶了他们一命。
萧辰没有回答,只是策马转身,目光望向茫茫大海,声音淡淡的,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沙滩:“本王说过,降者免死。本王说话,算话。”
说完,他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大军的方向走去。十万龙牙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跪在沙滩上的九千残兵,还有那片寂静的大海。
顾城跪在沙滩上,望着萧辰远去的背影,望着那个骑在马上、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萧辰能赢,不是因为他兵多将广,不是因为他粮草充足,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人心,才是最大的力量。他善待降兵,不滥杀无辜,收服人心,这才是他能横扫江东、所向披靡的真正原因。
四月十七,午时。
金陵城外,龙牙军中军大帐。萧辰站在舆图前,望着那片已经彻底收入囊中的江东大地,眼神深邃,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赵虎跪在他身后,语气恭敬,声音洪亮:“王爷,江东军残兵全降了,江东所有世家,也都纷纷归顺,江东,彻底平定了!”
萧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指尖轻轻拂过江东的土地,缓缓开口:“知道了。”
他没有笑,没有欢呼,只是静静地望着舆图。打了这么久,从北境到江东,从孤身一人到手握十万大军,从平定叛乱到收服江东,他经历了太多的厮杀,太多的牺牲,太多的背叛。江东平定了,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多了一丝沉重。
楚瑶站在他身后,浑身依旧缠满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眼睛,却亮得像火,亮得像光,带着一丝坚毅,还有一丝期待。她轻轻走上前,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王爷,江东平定了,接下来,咱们打哪儿?”
萧辰转过身,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满是伤疤却依旧坚毅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期待与悍勇,心中微微一暖,语气柔和了些许:“接下来——回家。”
楚瑶愣住了,满脸不解:“回家?回哪里?”
“北境。”萧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思念,还有一丝坚定,“打了这么久,该回去看看了。看看北境的百姓,看看北境的山河,看看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他走出大帐,帐外,十万龙牙军正在扎营休整,炊烟袅袅,连绵数十里,战马嘶鸣,士兵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希望。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洒在萧辰的身上,洒在那面迎风招展的龙牙军战旗上,温暖而耀眼。
萧辰望着北方,望着那片他日夜思念的土地,那里,有他的百姓,有他的根基,有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有他心中最牵挂的一切。
“传令。”萧辰的声音坚定,传遍整个大营。
赵虎连忙跪地,高声应诺:“末将在!”
“全军休整三日,修补铠甲,筹备粮草。”萧辰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期盼,“三日后,班师回朝,回北境!”
“末将遵令!”赵虎高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彻大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龙牙军大营上,洒在萧辰的身上,也洒在北方的天际。江东平定,班师回朝,北境的风,正在呼唤着他们,北境的百姓,正在等待着他们。一场新的征程,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