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萧辰静观,等待时机(2/2)
“那便是了。”萧辰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这个时辰,京城的夜空,该被血色染红了。”
楚瑶从回廊快步走来,一身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腰间佩刀寒光闪烁,显然早已做好备战准备:“殿下,龙牙军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骑兵营、步兵营全员集结,随时可以出征待命。”
赵虎紧随其后,满脸跃跃欲试,攥着拳头咧嘴道:“殿下,咱们啥时候动手?兄弟们早就摩拳擦掌了,真想立刻杀回京城,搅他个天翻地覆!”
萧辰缓缓摇头,语气沉稳而坚定:“不急。让他们先打,打得越凶越好。”
他转身走入书房,沈凝华、楚瑶、赵虎等人紧随其后。书房内点着数盏油灯,光线明亮,案上摊着一幅最新绘制的云州周边地形图,标注密密麻麻,尽显布局的细致。
“清颜,云州目前的存粮情况如何?”萧辰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地形图上,沉声问道。
苏清颜早已备好账目,上前一步从容禀道:“回殿下,官仓存粮共计十二万石,足以供应四万军民一年所需。民间存粮约八万石,若遇紧急情况征调,可额外支撑半年。另外,黑水河畔新开垦的五千亩春麦,下月便可迎来收割,预计可收粮两万石,足以补充储备。”
“盐、铁、布匹、药材这些战略物资,储备得如何?”萧辰继续追问,不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盐场日产粗盐一千二百斤,精制盐三百斤,不仅可满足云州自用,尚有盈余可供应周边州县。铁矿日产铁料三千斤,兵器工坊日夜赶工,可源源不断打造兵器甲胄。布匹工坊月产绸缎五百匹、粗布两千匹,能保障军民衣物所需。药材种植园已扩大至八百亩,常用药材基本实现自给自足,急症药材亦有储备。”苏清颜一一回应,条理清晰。
萧辰微微颔首,语气果决:“很好。从明日起,实行战略物资配给制,粮食、盐铁、药材等统一由官府调配,优先保障军队与工匠需求,严禁私藏私售。”
“臣遵令。”苏清颜躬身领命。
萧辰又将目光投向楚瑶与赵虎,下达新的指令:“龙牙军继续加紧训练,但减少实兵演练频次,节约箭矢、军械等物资,重点打磨阵法协同与单兵战力。另外,从地方民兵中选拔精锐,补充龙牙军兵力,我要在一个月内,将龙牙军扩编至一千五百人,务必保证兵员质量。”
楚瑶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提醒道:“殿下,突然扩军,恐会引起周边州县及朝廷注意,是否需稍加掩饰?”
“京城已然乱作一团,太子与老三斗得你死我活,谁还有心思顾及千里之外的云州?”萧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从容的算计,“况且,我们可借‘防备北狄入侵’为名扩军。太子近日正往朔州、代州增兵,我们顺势加强云州守备,名正言顺,无人能挑出毛病。”
赵虎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可我们没有朝廷的正式旨意,这般行事,会不会被人诟病?”
“旨意?”萧辰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等京城的厮杀落幕,胜负已定之时,谁还会记得给云州下发旨意?如今乃是乱世,事急从权,实力才是最好的旨意。”
众人闻言,皆豁然开朗。萧辰这是要借京城乱局,不动声色地壮大云州实力,为日后入局埋下伏笔。
沈凝华这时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殿下,京城那边的局势,我们是否需要进一步干预?或是再派些探子加急传报?”
萧辰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情报收集不能停,要盯紧战况细节,尤其是太子与老三的兵力损耗、朝臣动向,以及陛下的安危。另外,你设法联系上六弟萧景然。”
“六皇子?”众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萧辰会将目光投向这位闭门不出的皇子。
“正是他。”萧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老六在这场乱局中选择置身事外,既不站队太子,也不依附老三,足以见得他心思通透,绝非庸人。这般行事,要么是真的淡泊名利,要么是暗中藏有底牌,等待时机。而且,他是所有兄弟中唯一保持中立者,这样的人,值得结交,或许能成为我们日后入局的助力。”
沈凝华微微颔首:“臣明白了。臣即刻安排人手尝试接触,但六皇子深居简出,府中戒备森严,恐需些时日,且未必能成功。”
“不急。”萧辰摆了摆手,语气从容,“先递个话过去,表达我方善意即可,无需强求立刻建立联系。具体如何接触,等京城局势明朗一些,再做打算。”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微凉的夜风涌入书房,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云州的夜静谧安宁,与千里之外京城的血腥厮杀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们说,此刻京城的那些兄弟,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萧辰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
楚瑶思索片刻,沉声应道:“太子与三皇子,想的是赢,是活下去,是夺得那至高皇权。”
赵虎咧嘴一笑,语气直白:“还能想啥?无非是黄金美女、高官厚禄,还有那把龙椅!”
苏清颜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却通透:“或许……也在害怕。无论是争夺者,还是观望者,都在害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
萧辰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你们说得都对。身处皇权漩涡之中,无人能真正置身事外,赢了,便是九五之尊;输了,便是万劫不复。所以,恐惧是必然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而我们要做的,不是急于加入这场厮杀,而是静静等待。等他们争得两败俱伤,兵力耗尽,人心离散,再顺势入局。”
话语虽未说完,但众人心中皆明了。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算计,而云州,便是那只潜伏在暗处,静待最佳时机的黄雀。
五月十六,黎明
京城的第一缕晨曦,穿透弥漫的硝烟,洒在满是血污与尸体的街道上,映照出一派惨烈景象。一夜厮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昔日繁华的皇城,沦为了人间炼狱。
皇宫北门外,三皇子萧景睿在残兵的保护下,终于冲破太子军的围堵,成功突围,但身边仅剩不足五百名伤残士兵,狼狈不堪。皇帝萧宏业在突围途中受了颠簸,病情骤然加重,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生死难料。魏庸在突围时中箭受伤,伤势沉重,难以理事;高怀远为掩护众人撤退,主动断后,被太子军团团围困,至今生死不明。
太子萧景渊已成功控制皇宫大部分区域,当即昭告全城,宣布三皇子萧景睿勾结外臣魏庸,谋逆弑君,罪加一等,下令全国通缉。但碍于皇帝被萧景睿挟持,他投鼠忌器,不敢派遣大军全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景睿带人逃离。
二皇子萧景浩在府中观望了一夜,直到天色微亮,见太子已然占据上风,才终于做出决定。他亲自率领五千精锐出府,打着“协助太子平叛,清剿逆贼”的旗号,慢悠悠地朝着皇宫进发。可等他抵达时,宫中的厮杀早已近尾声,不过是来捡个现成的功劳,表明立场。
四皇子萧景瑜自始至终紧闭府门,躲在府邸深处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被卷入这场血腥纷争。五皇子萧景泽则依旧在花园凉亭中作画,笔下牡丹依旧雍容华贵,仿佛昨夜的厮杀与他毫无关联,神色淡然得近乎冷漠。六皇子萧景然则在藏书楼中读了一夜史书,对宫外的乱象不闻不问,依旧保持着那份疏离与平静。
朝臣们亦是各怀心思,有人第一时间前往东宫拜见太子,表忠心、献计策;有人暗中派人联络三皇子,为自己留好退路;更多的人则紧闭府门,避不出世,静静等待局势彻底明朗,再择主而事。
京城,这座大曜王朝的心脏,在经历一夜血腥屠戮后,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喘息,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三皇子萧景睿尚在人世,且手握皇帝这张致命筹码,绝不会甘心失败;太子萧景渊虽控制了京城,却因皇帝被挟持而名分有亏,根基未稳;各地藩王、边将皆在暗中观望,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卷入这场皇权纷争。
云州,清晨
萧辰收到了来自京城的第一份战报,战报上字迹潦草,却清晰地记录了一夜厮杀的战况。他快速浏览完毕,将战报递给身边众人传阅,语气平静地总结:“三皇子败了,但没死,还挟持了父皇,有了喘息之机。太子赢了,却赢得不彻底,受制于人手,未能斩草除根。”
楚瑶接过战报,看完后眉头紧锁:“这般一来,双方恐怕还要再打一场,京城的乱局,短期内难以平息。”
“必然还要打。”萧辰语气笃定,“三皇子心怀不甘,手中又有皇帝这张筹码,定会卷土重来;太子也绝不会放任他苟延残喘,必欲除之而后快。而且,父皇这个筹码,会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牵扯出更多势力。”
赵虎再次按捺不住,眼中满是战意:“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出兵,浑水摸鱼?”
“不可。”萧辰断然否决,语气严肃,“继续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赵虎满脸不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萧辰走到地图前,指尖轻轻点在京城的位置,目光深邃,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等到他们再打一场,打到精疲力尽,兵力耗尽,再也无力支撑;等到各地藩王按捺不住,纷纷跳出来站队,搅乱这滩浑水;等到朝堂上下人心涣散,局势混乱到看不清方向,分不清敌我。”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出击,而是积蓄力量,稳固云州根基。云州每强一分,我们日后入局的胜算就多一分。不必急于一时,等时机成熟,自然会有人主动请我们出手,到那时,我们才能一战定乾坤。”
苏清颜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萧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清颜,你有话想说?”
苏清颜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什么。殿下说得对,此刻当以静制动,稳固根基,等待最佳时机。”
但萧辰从她眼中读懂了担忧——担忧他太过冒险,担忧云州在乱世中成为众矢之的,担忧这场豪赌最终会输掉一切。他缓步走到苏清颜面前,语气温和却坚定:“清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不是我们想避就能避开的。从我们决定在云州扎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卷入这场皇权纷争。区别只在于,是被动卷入,任人摆布;还是主动布局,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我选择主动。因为唯有主动出击,才能牢牢握住自己的命运,才能在这场乱世棋局中,笑到最后。”
苏清颜望着他眼中的坚定与从容,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条件的信任。她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臣明白了。殿下,无论您做什么决定,臣都会竭尽全力辅佐,不离不弃。”
萧辰微微一笑,轻声道:“多谢。”
他再次望向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乱世的漩涡中心。一夜腥风血雨,不过是这场皇权博弈的开端,更残酷的厮杀,更复杂的算计,还在后面。
而他,萧辰,早已在云州布好了棋局,厉兵秣马,静待时机。等待那个属于云州,属于他的,一战定乾坤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