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龙牙军截杀,杀手覆灭(1/2)
寅时三刻,夜色仍沉如墨砚,天光未透一丝熹微。
青龙滩被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裹挟,唯有脚下溪流潺潺流淌,夹杂着几声断续的虫鸣,勉强划破死寂。北岸缓坡的密林深处,三道身影如鬼魅般蛰伏许久,已在寒风中静守了整夜,周身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
季无常斜倚在老槐树粗壮的枝干后,指尖无意识地捻转着几片干枯的落叶,指腹在昏暗里泛着诡异的黑紫色——那是常年与奇毒为伴,深入肌理的痕迹。他脚边放着一个粗布布袋,看似寻常,内里却藏着七种致命毒物,三种见血封喉、两种慢发噬心,余下两种更是能让人陷入幻境的迷药,每一种都足以让寻常高手顷刻间殒命。
十步开外,罗七盘膝坐于一块冰凉的岩石后,怀中紧抱着那柄不起眼的铁刀。刀鞘陈旧泛黄,边缘磨损严重,唯有刀柄被摩挲得光滑发亮,透着常年握持的温度。他双目紧闭,呼吸绵长细微到几不可闻,竟与掠过林梢的夜风完美相融。作为江湖上顶尖的刀客,这份远超常人的耐心,正是他杀人于无形的资本,纵使这样一动不动潜伏三日三夜,也丝毫不显焦灼。
唯有江横按捺不住,他缩在茂密的灌木丛后,粗壮的手指反复调整着腰间碗口粗的铁索,铁链与衣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又被他猛地按住。对这等悍勇好斗的性子而言,漫长的等待远比正面厮杀更磨人,周身的悍戾之气几乎要按捺不住地外泄。
“确定是今天?”江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这已是他第三次发问。
季无常头也未回,声音阴柔如毒蛇吐信,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雇主情报从未出错,每月初五,萧辰必去黑水河马场。从云州城到此处,快马需一个时辰,他若辰时准时出发,巳时前必定途经青龙滩。”
就在此时,罗七终于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声音冷冽如淬了冰的刀锋:“来了。”
远处天际线方向,隐约传来马蹄踏击地面的声响,起初微弱缥缈,转瞬便愈发清晰,带着整齐的韵律,朝着青龙滩而来。
三道身影瞬间精神一振,周身气息骤然紧绷。季无常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按计划行事。江横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双手紧握铁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罗七的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周身气流微动,已然进入最佳出刀状态;季无常则从布袋中取出三个小巧的瓷瓶,指尖翻飞间,瓶塞已悄然开启,一股微不可查的腥气弥漫开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借着天际线泛起的一抹极淡鱼肚白,能清晰望见一队人马沿南岸河滩疾驰而来。约莫三十余骑,队列整齐,气势沉稳,为首一人身着青色劲装,外披玄色斗篷,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密报中描述的七皇子萧辰。
“目标确认。”季无常眼中杀意暴涨,压低声音部署,“江横先出手,以蛮力制造混乱,吸引护卫注意力;罗七趁乱突袭,直取萧辰要害;我以毒策应,封死所有退路,确保不留活口。”
“好嘞!”江横低喝一声,身形猛地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黑熊。
人马队伍转瞬便进入青龙滩中央的开阔地带,此处恰是溪流转弯之处,河滩平坦宽阔,两侧皆是缓坡密林,正是预设的绝佳伏击点位。马蹄声踏碎河滩的寂静,眼看便要行至伏击圈核心。
“喝!”江横一声低喝,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灌木丛中跃出,魁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悍猛的弧线,手中铁索带着呼啸的劲风,如毒蛇出洞般直取队伍前方的“萧辰”,势要一击制敌!
“有刺客!”队伍中立刻响起护卫的厉声警示,声音刚落,变故已然发生。
几乎在江横发难的同时,罗七也动了。他并未如江横一般声势浩大,而是贴着地面低身疾掠,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残影,怀中铁刀骤然出鞘,寒光一闪而逝,直奔“萧辰”脖颈,刀风凌厉刺骨,带着必杀之势。
季无常则悄然移步至上风处,指尖捏着一把淡青色毒粉,屏息凝神,只待两人扰乱阵型,便要撒出这致命的“七步倒”——此毒见风即散,吸入者七步之内必身形僵毙,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完全超出了三名杀手的预料,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就在江横的铁索即将缠上“萧辰”的瞬间,那道挺拔的身影突然从马背上猛然后仰,身形如弯弓般避开要害,铁索擦着斗篷呼啸而过,狠狠抽在马背上,带起一片布料与血肉,战马吃痛长嘶,却并未慌乱逃窜。
更诡异的是,“萧辰”身边的护卫们非但没有因突袭陷入混乱,反而迅速四散开来,步伐沉稳有序,瞬间结成严密的战斗阵型,隐隐封死了东、南、北三个方向的退路,显然早有防备。
“不对劲!是陷阱!”季无常心头一凛,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全身,下意识便要收势后退。
可此时罗七的刀已劈至近前,寒光如练,直逼“萧辰”脖颈。但这一次,“萧辰”不再闪避,反而抬手横挡,动作干脆利落——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在寂静的河滩上炸开,罗七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硬生生挡住!定睛看去,挡住刀锋的并非兵器,而是一柄从袖中滑出的短刃,持刀之手纤细白皙,却稳如磐石,力道之足,竟让罗七虎口微麻。
斗篷的兜帽在气流冲击下应声滑落,露出一张冷艳凌厉的脸庞,眉眼间带着悍勇之气——并非萧辰,竟是龙牙军统领楚瑶!
“中计了!”罗七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不及多想便抽刀急退,想要拉开距离再做打算。
但一切都已来不及。
刹那间,四周火把齐明,数十支火把同时被点燃,跳跃的火光将青龙滩照得亮如白昼,驱散了所有黑暗。山坡上、密林中、乱石后,密密麻麻的龙牙军士兵鱼贯而出,弓弩手搭箭上弦,箭尖寒光直指中心,长矛手结成阵形,步步紧逼,将三名杀手团团围在核心,插翅难飞。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赵虎的粗犷嗓音从南坡传来,他大步流星走出,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斩马刀,刀身映着火光,透着慑人的威压,周身悍气毕露。
江横见状怒吼一声,铁索横扫而出,劲风裹挟着碎石,逼退几名近身的士兵,语气狂妄依旧:“就凭你们这些杂兵,也想困住你江爷爷?简直痴心妄想!”
他天生神力,铁索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势大力沉,寻常士兵确实难以近身。但龙牙军皆是萧辰亲手训练的精锐,早已深谙配合之道,见状并未硬拼,而是迅速结成小阵,以长矛交错格挡,巧妙限制着铁索的活动范围,层层逼近,逐步压缩他的周旋空间。
另一边,罗七已与楚瑶战在一处。楚瑶的刀法得自家传精髓,又经萧辰以现代格斗理念改良,摒弃花哨招式,每一刀都狠辣直接,专攻要害,招招致命。罗七的刀以快闻名,刀光如电,转瞬便劈出十余刀,可楚瑶的刀更稳更准,防守得滴水不漏,两人你来我往,交手十余回合,竟一时难分胜负。
“你的刀法,倒是有些门道。”楚瑶一边格挡,一边冷声道,“可惜,选错了雇主,走错了路。”
罗七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刀势却愈发迅猛,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他深知,拖延越久,逃生的希望便越发渺茫,唯有击溃眼前之人,才有一线生机。
三方战局中,最狼狈的当属季无常。他见势不妙,立刻扬手撒出毒粉,淡青色粉末随风飘散,笼罩住身前一片区域。可令他惊骇欲绝的是,围上来的龙牙军士兵早有防备,纷纷从怀中取出浸湿的麻布蒙住口鼻,毒粉落在身上、吸入鼻中,竟丝毫不起作用,杀伤力大打折扣。
“怎么可能……”季无常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毒药皆是独门配方,制程隐秘,外人绝无可能提前知晓解法,更不可能批量备好应对之策。
他哪里知道,沈凝华早已根据探子传回的情报,推断出他的身份与用毒习性,提前调配出针对性解药,士兵们蒙脸的湿布,皆浸泡过解药原液,足以抵御他的寻常毒物。
“‘毒手书生’季无常,”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东侧树林传来,沈凝华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四名魅影营女兵,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手中皆持特制小弩,弩箭箭头上泛着幽蓝冷光——那是沈凝华特制的强效麻药,药性迅猛,见血即倒,无解可解,“你的毒术,也不过如此。”
季无常脸色骤变,转身便要往密林深处逃窜,试图借着地形脱身。可他刚迈出两步,四支弩箭便同时射出,精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季无常奋力扭动身躯,勉强躲过三支,第四支却精准擦过他的左臂,麻药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半边身体顷刻间便失去知觉,僵硬麻木。
“这……这是什么麻药……”季无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他浸淫毒道半生,见过无数奇毒麻药,却从未见过发作如此迅猛的品类,连运功逼毒的机会都不给。
与此同时,江横的处境也愈发艰难。他虽勇猛,却在龙牙军的轮番围攻下渐渐力不从心,呼吸愈发急促,额角青筋暴起,铁索被数根长矛死死缠住,一时难以挣脱。赵虎看准时机,一声大喝,斩马刀带着千钧之力横劈而出——
江横仓促间挥索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金铁碰撞的震颤感传遍全身,赵虎这一刀势大力沉,竟将碗口粗的铁索劈得弯曲变形,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江横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双手。
“好力气!”江横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好斗的火焰,咬牙嘶吼,“再来!”
赵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既然你找死,老子便成全你!”
两人随即战在一处,皆是力大刚猛的路数,斩马刀与铁索反复碰撞,声响如雷鸣般在河滩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可江横早已失了先手,又被士兵消耗了大半体力,渐渐落于下风,防守愈发吃力,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楚瑶与罗七的缠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罗七的刀越来越快,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楚瑶周身笼罩,每一刀都带着致命杀机。楚瑶沉着应对,刀势绵密稳健,守得滴水不漏,同时暗中观察着罗七的招式破绽,等待反击之机。
“你的刀,只会靠快吗?”楚瑶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精准扰乱了罗七的心神。
罗七眼神一厉,刀势再快三分,显然是被戳中了要害——他的刀法精髓本就在于快,以快破巧,以快制胜。
楚瑶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抓住战机,突然变招!她不再固守防御,反而迎着罗七的刀光猛冲上前,短刃直刺对方心口,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电光石火之间,罗七瞳孔骤缩,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的刀虽能劈中楚瑶的肩膀,可楚瑶的短刃也能精准刺穿他的心脏,这般两败俱伤的局面,并非他所愿。
就是这一刹那的迟疑,胜负已分。楚瑶的短刃精准刺入罗七左肩,力道十足,直达骨缝,而罗七的刀在最后一刻偏开方向,仅在楚瑶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不足以致命。
罗七踉跄后退数步,左肩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衫。他抬头盯着楚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你……不怕死?”
“怕。”楚瑶语气平静,缓缓抽出短刃,鲜血顺着刃身滴落,“但殿下说过,战场上,越是贪生怕死,死得便越快。唯有破釜沉舟,方能绝境求生。”
罗七苦笑一声,手中长刀“哐当”落地,肩头剧痛与心中挫败感交织,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他知道,自己输了,不仅输在招式,更输在了勇气与信念。
此时,赵虎也彻底制服了江横。他一刀劈飞江横手中变形的铁索,反手将斩马刀架在对方脖颈上,刀锋冰冷,贴着皮肤,只需稍稍用力,便能取其性命。
“服不服?”赵虎居高临下,语气豪迈,眼中满是胜券在握。
江横喘着粗气,怒目圆睁地瞪着赵虎,挣扎了几下,却被赵虎死死按住,最终只能颓然低头,语气不甘:“服了……老子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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