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太子不满,再次施压(1/2)
五月十五,京城东宫,晨曦透过雕花繁复的窗棂,将细碎金辉洒落在紫檀木书案上,却驱不散满室沉沉的阴郁。太子萧景渊端坐案后,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欲来的苍穹,指节因死死攥着一份密报而泛白,手背青筋虬结,尽显心底压抑的怒火。
这份密报昨夜才加急送达,落款是秦州府尹。内容简洁却字字戳中萧景渊的痛处:秦州驻军筹划多日的云秦边境“摩擦计划”被迫中止,云州方面早有防备,龙牙军在边境要害处布下层层暗哨,秦州兵马根本无从下手、无机可乘。更让他恼火的是,在密报中委婉提及,云州近期骤然加强边境管控,秦州商队进入云州需接受严苛盘查,手续繁琐至极,导致秦州与云州的贸易额锐减,不少商户已心生退意。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渊终于按捺不住,将密报狠狠掼在案上,纸页四散纷飞,落在地上发出细碎声响,如同他此刻碎裂的耐心。
书房内立着几位心腹幕僚,个个垂首敛肩、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们追随太子多年,深知这位主子素来表面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内里却睚眦必报、手段狠戾。此番连番在萧辰手中碰壁,太子的怒火早已积压到顶点,此刻不过是借机爆发。
“殿下息怒。”幕僚张谦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沉稳地劝道,“秦州府伊虽办事不力,但云州那边确是防备森严。萧辰在边境经营数月,早已将云州打造成固若金汤的铁桶,此时硬碰硬,绝非上策。”
“不上策?”萧景渊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与戾气,“难道就任由他在云州坐大?任由他明目张胆收留苏文渊的家眷,公然打本宫的脸?任由他招兵买马、治理民生,一步步积蓄足以抗衡本宫的实力?”
他猛地起身,在书房内沉重踱步,靴底敲击地面的声响,如同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你们可知晓,如今朝中都在议论些什么?说萧辰在云州政绩卓着、深得民心,说本宫心胸狭隘,连一个被父皇发配边疆的弃子都容不下!更有甚者,私下议论……议论萧辰比本宫更配坐那储君之位!”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眼中翻涌着滔天妒火与恨意。
幕僚张谦心中一凛,瞬间洞悉了太子的真正心病。萧辰在云州的种种作为,早已通过商旅、信使等渠道传回京城:修水利以润农田,建学堂以启民智,练精兵以护边疆,减赋税以安民心……这些实打实的政绩,在朝中清流与寒门官员中引发了不小反响。虽说尚未动摇太子的储君之位,却已悄然埋下比较的种子,这是权欲极强的萧景渊绝不能容忍的。
“殿下,萧辰在云州做得越好,反而越藏着隐患。”另一位幕僚李庸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试探,“皇上最忌惮的,莫过于皇子拥兵自重、藩镇势力坐大。萧辰在云州既练兵又收揽人心,动静如此之大,皇上得知后,未必会全然放心。”
萧景渊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急切追问:“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从这一点入手布局。”李庸连忙说道,“不必直接与萧辰硬拼,只需暗中运作,让皇上觉得他尾大不掉、威胁朝廷根基,便足矣。到那时,无需我们动手,皇上自会出手压制他。”
张谦却缓缓摇头,语气凝重:“这招对其他皇子或许管用,对萧辰而言,恐怕难成气候。皇上虽多疑,但萧辰母族卑微,不过是宫女所生,在朝中毫无根基人脉,手下仅一千余龙牙军,皇上未必会将他视作心腹大患。反而可能觉得太子小题大做,刻意打压兄弟,徒落口实。”
萧景渊的脸色再度沉了下来,张谦所言句句在理。他那父皇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对太子、三皇子这些有母族势力支撑的皇子,始终严防死守、处处忌惮;但对萧辰这种无依无靠、看似翻不起大浪的皇子,反而多了几分放任,甚至隐隐有利用他制衡其他皇子的心思。
“那你们说,该如何是好?”萧景渊坐回椅中,声音冷硬如冰,“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萧辰在云州逍遥快活,看着他护着本宫要杀的人,看着他一步步积累实力,最终骑到本宫头上?”
书房内陷入死寂,几位幕僚皆蹙眉沉思。对付萧辰,确实棘手——明袭不成,暗刺无果,借君之手又难行,一时间竟无万全之策。
忽的,张谦眼中灵光一闪,上前一步道:“殿下,云州虽被萧辰经营得有声有色,却藏着一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萧景渊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穷,且物资匮乏。”张谦缓缓道来,语气笃定,“云州地处边疆,土地贫瘠,物产稀缺。萧辰能在短时间内让云州焕发生机,靠的无非是商行贸易这条命脉。云州商行从秦州采买食盐,从渭南购置铁器,从各地筹措粮食、布匹、药材,再将本地的皮毛、手工制品外销,以此周转支撑整个云州的运转。这贸易线,便是萧辰的死穴。”
萧景渊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着案沿:“继续说。”
“若我们掐断这条贸易命脉呢?”张谦眼中闪过狠厉,“让秦州的盐不卖给云州,让渭南的铁断绝供应,让各地商人不敢与云州通商。失去了物资支撑,云州即便治理得再好,也会很快陷入困境,萧辰纵有本事,也难以为继。”
李庸却皱起眉头,面露难色:“这恐怕不易。商人逐利是天性,只要有利可图,便不会轻易放弃贸易。我们总不能将天下商人尽数捉拿,那样动静太大,反而会引火烧身。”
“无需动商人,我们可从官府层面施压。”张谦摇头,胸有成竹地说道,“秦州盐课司归户部管辖,渭南冶铁坊属工部监管。殿下可动用手中人脉,令这两地官府以‘整顿吏治’为名,严查与云州的贸易往来,尤其是盐、铁、粮食这些战略物资。查得严一些,手续办得繁琐一些,周转时间拖得久一些……商人们无利可图,甚至还要承担风险,自然会主动放弃与云州通商。”
萧景渊眼中闪过浓烈的狠戾,一拍案几:“好主意!不仅是盐铁粮食,药材、布匹乃至寻常日用之物,都给本宫卡死!本宫倒要看看,萧辰能在绝境中撑多久!”
他稍一沉吟,又生出顾虑:“只是这般行事,会不会太过明显?若是被父皇察觉……”
“我们可做得隐蔽些,不留把柄。”张谦从容道,“不直接下命令,而是通过下属官员层层传达。比如让秦州盐课司以‘整顿盐务、打击私盐’为由,抬高官盐价格,严格控制出盐量;让渭南官府以‘严查私铁流通’为借口,加强铁器管控。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即便皇上知晓,也挑不出错处。”
萧景渊颔首认可,当即下令:“就按你说的办!张谦,此事交由你全权安排,务必周密妥当;李庸,你负责联络各地官员,严守秘密,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属下领命!”二人齐声躬身应道。
“还有,”萧景渊补充道,语气愈发冰冷,“朝中那些为萧辰说话的人,也该敲打敲打了。尤其是六弟萧景然,他近来与萧辰走得极近,还举荐王礼前往云州任职,分明是在暗中支持萧辰。本宫要让他知道,站错队的代价有多惨重。”
张谦面露迟疑,谨慎劝道:“殿下,六皇子素来低调内敛,从不参与党争。此次举荐王礼,或许只是出于公心,赏识其才干。若是贸然打压,恐会引起其他皇子的警惕与反弹,反而对殿下不利。”
“公心?”萧景渊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这朝堂之上,何来纯粹的公心?老六看似中立,不站队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本宫要他明明白白地表态,要么站在本宫这边,要么……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他望向窗外,目光阴鸷如刀:“萧辰不是喜欢收留忠臣家眷,不是擅长收买人心吗?本宫就让他亲眼看看,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那些所谓的民心、道义,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幕僚们退下后,书房内只剩萧景渊一人,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却愈发浓烈。萧辰,我的好七弟,你以为躲在云州那片蛮荒之地,就能高枕无忧、与本宫抗衡?你太天真了。
本宫不与你动武,不与你暗杀,就用你最赖以生存的钱粮物资,一点点将你困死、拖垮。到那时,看你还能否从容自若,看你还能否护得住苏清颜,看你还能否在云州做那无人能及的土皇帝!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中满是对萧辰陷入绝境的期待。
同一时刻,三皇子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萧景睿正把玩着手中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听幕僚赵先生汇报云州与东宫的动向,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殿下,太子那边近来动作频频,气焰嚣张。”贾先生躬身汇报道,“先是三次派人截杀苏清颜均告失败,又妄图在云秦边境制造摩擦栽赃萧辰,如今似是又谋划着从贸易上掐断云州的命脉,手段越发狠辣了。”
“大哥这是急了。”萧景睿轻笑一声,语气淡然,“连番失利,颜面尽失,自然要找补回来。只是这般沉不住气,反而落了下乘。”
“殿下所言极是。”贾先生点头附和,“不过太子这招确实阴毒。云州偏远贫瘠,大部分物资皆依赖外部输入,若是贸易线真被掐断,萧辰恐怕会陷入极大困境。”
“你觉得此事,对我们而言是福是祸?”萧景睿抬眸,目光深邃地看向赵先生。
贾先生沉思片刻,缓缓道:“既是好事,亦是坏事。好事在于,太子与萧辰斗得越凶,彼此消耗便越大,实力受损越重,对殿下而言,无疑是坐收渔利的良机;坏事在于,若是萧辰真被太子彻底整垮,太子在朝中的威望便会大增,势力愈发稳固,届时对殿下的威胁,也会更大。”
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道:“你说得没错。我们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让萧辰太过轻松,也绝不能让他被太子彻底覆灭。”
“殿下的意思是……”贾先生眼中满是疑惑。
“暗中出手,稍加扶持。”萧景睿语气笃定,“太子要卡云州的盐铁供应,我们便暗中疏通一些隐秘渠道,让部分物资能流入云州。只是切记,不可明目张胆,数量要少,价格要高。这般一来,既卖了萧辰一个人情,让他不至于立刻垮台,又能牢牢掌控云州的发展节奏,不让他有机会壮大到威胁我们的地步。”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郑老板在云州那边的探查,可有进展?”
“回殿下,尚未有确切消息。”赵先生回道,“沈凝华的行踪线索已断,但郑老板怀疑,萧辰在云州暗中经营着秘密产业,大概率是盐场或铁器作坊,正是靠着这些产业,才能在边疆站稳脚跟。目前郑老板正在暗中排查,一旦有消息,便会立刻传回。”
“让他加快进度,务必查清楚。”萧景睿语气严肃,“萧辰能在云州搞出这么多名堂,绝非只靠贸易与练兵,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找出这些底牌,将来无论是拉拢还是打压,都能占据主动。”
“属下遵命。”
贾先生退下后,萧景睿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盛放得雍容华贵的牡丹,眼中闪过深邃的思索。萧辰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从最初那个被发配边疆、任人欺凌的落魄皇子,到如今能在云州站稳脚跟、接连让太子吃瘪,这般转变,绝非仅凭运气,而是实打实的能力。
这样的人,若是能收为己用,便是一柄锋利的利刃,足以助他在夺嫡之争中披荆斩棘;若是不能收服……便只能尽早除之,以绝后患。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让太子先去碰碰钉子,让这两人好好斗一场。等他们两败俱伤、实力大损之时,便是他萧景睿顺势而出、掌控全局的时刻。
萧景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满是算计与从容。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皇帝萧宏业正靠在龙椅上,听暗卫汇报三位皇子的动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扶手,神色莫测。
“太子近来倒是愈发‘能干’了。”萧宏业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截杀大臣家眷,谋划边境摩擦,如今又想拿捏云州的贸易命脉……种种行径,真是越来越有‘储君’的样子了。”
暗卫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大气不敢出,半句不敢接言。
“萧辰那边呢?”萧宏业话锋一转,问道。
“回陛下,七皇子在云州一切安好,依旧潜心练兵、治理民生,推行新政颇有成效。”暗卫恭敬汇报道,“近日还任命苏文渊之女苏清颜协助管理户房与文教司,明着是重用人才,实则似是在与太子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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