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云州发展,日益繁荣(2/2)
码头上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货船有序地停靠在埠头,船工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袋袋粮食、一捆捆布匹从船上搬下来,再装上等候已久的板车。几个商人站在岸边,亲自查验货物的品质,账房先生在一旁飞快地打着算盘,记录着数量和账目。更远处,两个工匠正拿着测量工具,在河边仔细测量水位和地形,似乎在规划扩建码头的事宜。
“殿下!”码头的管事一眼就看到了萧辰,连忙快步跑过来行礼,神色恭敬又激动。
“今日停靠的船只有多少?”萧辰问道。
“回殿下,上午已经到了十二艘,都是从秦州过来运粮的。下午预计还有八艘船到,主要运送砖瓦和铁器。”管事连忙回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殿下,按现在的运量,咱们这个简易码头已经有点不够用了,时常会出现堵船的情况。陈主簿已经批了码头扩建的方案,准备再新增两个泊位,拓宽岸边的装卸区域。”
“扩建之事抓紧推进,所需的人力、物料,让陈安优先调配。”萧辰点头应允,又叮嘱道,“不过码头的税费要定得合理,既要足够覆盖码头的维护和运营开支,也不能定得太高,把商船吓跑了。咱们要的是长久的通商,不是一锤子买卖。”
“属下明白!现在码头的税率是按货值百分之一征收,比陆运的关税低了一半,商人们都愿意走水路,都说咱们云州通商实在,不坑人!”管事连忙点头,脸上带着自豪的神色。
萧辰满意地点了点头,调转马头,继续往城里走。
城门口依旧排着长队,都是等候入城的商旅和农户。守城的兵卒有条不紊地查验货物、登记信息、收取税费,态度恭敬有礼,再也不见往日横眉冷对、刻意刁难的模样。萧辰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都是陈安的功劳。他特意制定了严苛的规矩:兵卒不得勒索商户,不得故意刁难行旅,违者重罚;但同时,商户和行旅也必须如实申报货物,不得偷税漏税。双方都守规矩,事情自然就顺畅了。
进入城中,萧辰没有直接返回府衙,而是沿着主街慢慢行走,细细观察着这座日益鲜活的城池。
街边的商铺大多敞开着店门,生意兴隆。铁匠铺里炉火通红,火星飞溅,学徒卖力地拉着风箱,师傅则专注地捶打着烧红的铁块;布庄里,几位妇人正带着孩子挑选布料,伙计热情地介绍着不同布料的花色和质地;杂货店里,从秦州运来的瓷器、渭南运来的漆器摆了满满一柜子,引得不少人驻足挑选;甚至还有一家新开的书铺,虽然藏书不算多,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已有几个读书人在书架前细细翻阅,神情专注。
街角的空地上,几个半大的孩子正玩着“打仗”的游戏,手里拿着自制的木刀木剑,嘴里喊着“冲啊”“杀啊”的口号,跑得满头大汗,笑声清脆响亮。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摇着拨浪鼓,甜甜的香气随风飘散,孩子们立刻围了过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老汉手中形态各异的糖人。
萧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三个月前,他刚回到云州时,这里还是一派破败萧条的景象:街道冷清,商铺紧闭,百姓面黄肌瘦,眼中满是绝望。如今,这座城池虽然还称不上富庶繁华,却已经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处处透着安稳祥和的烟火气。
这,就是他想要的云州。
不是多么金碧辉煌,不是多么固若金汤,而是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孩子能无忧无虑地玩耍,老人能安安稳稳地度日;人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讨生活,人人都对未来抱有希望。
“殿下。”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辰回头,见是陈安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萧辰停下脚步,问道。
“属下听说殿下在城里巡视,就赶紧找过来了。”陈安走到萧辰身边,语气难掩兴奋,“殿下,有个好消息要向您汇报!”
“哦?什么好消息?”
“云州商行这个月的利润核算出来了!”陈安从袖中取出一本新的账册,递到萧辰面前,“东路贸易净利一千二百两,北路贸易净利一千五百两,货栈佣金收入八百两,码头停泊费三百两,市集摊位费两百两……各项收入加起来,总计四千两!扣除各项开支和预留的发展资金,实际净利两千八百两!”
萧辰接过账册,仔细翻看着。账册上的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得清晰明了,条理分明,能看出陈安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他合上册册,递还给陈安,语气中带着赞许:“做得好。”
“殿下过奖了。”陈安连忙摆手,又补充道,“商行的股本现在已经有一万九千两了。周老板刚追加了五百两,还有七个本地商户也跟着追加了股本。按这个势头,下个月商行的股本说不定能突破两万五千两!”
“不错。”萧辰微微颔首,吩咐道,“就按之前定的章程分红,务必公平公正,让每一位入股的商户都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另外,从这个月的利润中拿出五百两,专门用于扩建育才堂、修缮城内道路、疏通城外水渠。云州商行是靠着云州的百姓和商户才发展起来的,赚的钱,自然要回馈给云州的百姓。”
陈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重重点头:“属下记下了!明日分红时,就把这件事公布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殿下的心意!”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随意地聊着城中的各项事宜。
路过一家新开的饭馆时,萧辰停下了脚步。这家饭馆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却已经坐满了客人,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从店里飘出来,引得人食指大动。饭馆的掌柜是个中年汉子,正穿着干净的围裙,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
“这家饭馆……”萧辰微微挑眉,有些印象。
“殿下还记得?这原本是一家倒闭的小客栈,一个月前被人盘下来改成了饭馆。”陈安连忙介绍道,“掌柜姓张,以前在秦州的大酒楼里当过大厨,手艺很好。现在云州的商旅越来越多,吃饭、住店的需求也大了起来,他就趁机开了这家饭馆。生意确实不错,听说一天下来能挣二三两银子呢!”
萧辰点了点头,心中了然。商旅带来了人流,人流催生了各类生意,生意兴旺带来了丰厚的税收,税收又能反过来改善民生、完善设施……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也是云州能快速恢复生机的关键。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如今云州的繁荣,还很脆弱,像风中的烛火,看似明亮,却经不起大风大浪。一旦商路受阻,粮食供应中断;一旦北狄大举来犯,边境告急,这短暂的繁荣可能会瞬间烟消云散。他必须为云州打下更坚实的基础,让这座边城真正具备抵御风险的能力。
“陈安。”萧辰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
“属下在。”
“云州现在有多少户籍在册的人口?开垦了多少田亩?粮食的自给率能达到多少?”萧辰接连问道,每一个问题都直指云州的根基。
陈安沉吟片刻,仔细回忆着相关数据,沉声回道:“户籍在册的人口有四万三千余。不过实际人口应该更多,因为还有不少流民正在办理落户手续,尚未完全统计进去。田亩方面,已经耕种的熟田有八万亩,上个月新开垦的荒地有三万亩。至于粮食自给率……按现在的人口和军队消耗计算,大约能达到六成,还有四成的缺口需要靠外购填补。”
六成。
萧辰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廊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这意味着,云州百姓的饭碗,有四成捏在别人手里。一旦外部供应出了问题,云州就会陷入粮食危机,人心大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这太被动,也太危险了。
“开荒的进度还要再加快。”萧辰语气坚定,“明年春耕之前,新垦的荒地要增加到五万亩。另外,高产作物的推广必须全面铺开,土豆这些耐旱、高产的作物,我之前在边疆推行过,效果很好,要让农户们都种上。”
“是!属下立刻安排人去推进!”陈安连忙应道,顿了顿,又面露难色,“只是……殿下,开荒需要大量的人力,还需要耕牛和农具。咱们现在人手本来就紧张,匠作坊的工匠们都在忙着赶制商队需要的货物和军用器械,农具的产量根本跟不上开荒的需求。”
“那就优先保障农具生产。”萧辰毫不犹豫地说道,“让匠作坊的铁匠铺调整生产优先级,先集中力量打造开荒需要的农具。耕牛不够,就用马替代。龙牙军淘汰下来的老马,筛选出温顺易驯的,分给开荒的农户使用,帮助他们耕种。”
“可马比牛贵得多,而且用来耕地……会不会太可惜了?”陈安还是有些犹豫。
“没有什么可惜的。”萧辰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粮食是立国之本,是百姓安身立命的根基。没有足够的粮食,一切都是空谈。相比于粮食安全,几匹老马根本不算什么。”
陈安心中一凛,彻底明白了萧辰的决心,不再迟疑,郑重地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了!明日一早就调整匠作坊的生产计划,全力保障农具供应!”
夕阳西下,余晖将云州城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萧辰和陈安并肩走回府衙,沿途的百姓看到他们,纷纷恭敬地行礼,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
回到府衙时,书房里已经点起了烛火。萧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云州的夜,再也不是从前那般一片漆黑、死气沉沉了。
城西匠作坊区的炉火依旧亮着,那是工匠们在赶制订单;城东货栈区挂起了一排排灯笼,那是账房先生和伙计们在清点货物;城中心的市集虽然已经散了,但几家饭馆、酒楼还亮着灯,里面传来隐约的谈笑声和划拳声;家家户户的窗棂后,也都透出温暖的烛光,那是百姓们在准备晚饭,享受一天中最安稳的时光。
这是繁荣的声音,是安宁的灯火。
微弱,却真实。
萧辰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那张已经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云州地图。地图上,代表荒石滩军营、鹰嘴峡工坊、灵武县垦区、云河码头、城西匠作坊、货栈区、市集的红点,像星星一样散布在云州大地上,彼此之间,被商路、水路紧密连接。
这些点,这些线,交织成了云州复苏的脉络;而串联起这一切的,是商路的畅通,是水运的便捷,更是人心的凝聚。
三个月,云州确实变了样。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一个真正稳固、真正强大的云州。一个不依赖外部供应,能实现粮食自给自足的云州;一个手工业发达,能自产自销各类物资的云州;一个百姓安居乐业,将士忠诚勇猛,能稳稳守住边疆的云州。
这条路,还很长,很难走。
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窗外传来清脆的打更声。
一更天了。
萧辰吹熄案上的烛火,却没有离开书房。他在黑暗中静静坐着,倾听着云州的夜。
远处,隐约传来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很快就被母亲温柔的安抚声淹没;更远处,巡逻兵卒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守护着这座城池的安宁;再远处,云河的流水声潺潺不绝,滋养着这片土地。
这些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云州的夜晚,也汇成了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一切。
夜深了。
但云州的灯火,依旧有零星的几盏亮着。
像黑暗中倔强的星火,微弱,却永不熄灭。
坚韧地,在这边疆的寒夜里,发着光,暖着人心,也照亮着云州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