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萧辰接旨,冷静应对(2/2)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冯安派来催促的金吾卫:“殿下,半个时辰已到,该启程了。”
萧辰最后环视了一眼书房,目光在沙盘、地图、案上的兵书等熟悉的器物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脑海,随后决然转身:“走吧。”
城外,钦差车队大营。
冯安坐在豪华的马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康骑马侍立在车旁,几次想开口,都欲言又止。
“周副总兵,”冯安突然撩开车帘,眼神阴鸷地看着他,“萧辰这一走,青州的军政大权,可就全交到你手上了。”
周康连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下官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朝廷与公公所托。”
“那龙牙军……你能掌控得住吗?”冯安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公公放心,”周康连忙保证,“龙牙军虽骄悍,但终究是朝廷的军队。下官手持圣旨与兵符,他们不敢造次。况且李二狗、赵虎二人虽桀骜,但也知晓轻重,绝不会拿麾下将士的性命开玩笑。”话虽如此,他心里却直打鼓——刚才李二狗和赵虎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萧辰在几名侍从的护送下,快步走出城门。
他只带了一个简单的青色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些许银两,身上未戴任何镣铐——这是皇帝特旨,在定罪之前,仍以皇子之礼相待。沈凝华、拓跋灵、李二狗等人跟在身后,一直送到城门外的吊桥边才停下脚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萧辰转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拱手,语气平静,“都回去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李二狗、赵虎等将领齐齐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将军保重!”
萧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钦差车队走去。冯安亲自上前,示意金吾卫打开囚车——那是一辆特制的马车,外观与普通马车无异,但车厢由精铁打造,坚固无比,车窗只有巴掌大小,仅能容一人勉强张望。
两名金吾卫上前,想要对萧辰搜身。
“放肆!”冯安突然喝止,对着那两名金吾卫瞪了一眼,“七殿下仍是皇室宗亲,未定罪前身份尊贵,岂容尔等无礼!”
萧辰看了冯安一眼,心中了然——这个老太监,倒是懂得做人情,既不得罪他,也卖了个好。
“无妨。”萧辰主动张开双臂,语气坦然,“既是朝廷规矩,按规矩来便是,免得日后有人说闲话。”
金吾卫见状,只得上前仔细搜查。一番检查下来,除了包袱里的换洗衣物和银两,萧辰身上别无他物,连一把随身的短刀都没有——这是他主动交出的,为的就是打消冯安的疑虑。
“殿下清白,并无夹带。”金吾卫沉声汇报。
“请殿下上车。”冯安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打开了车厢门。
萧辰弯腰登上马车,车厢门随即关闭,落上了三道铜锁。透过狭小的车窗,他最后看了一眼青州城,看到沈凝华站在人群中,白衣胜雪,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拓跋灵扶着乌恩大祭司,老祭司对着他深深一揖,神色肃穆;李二狗、赵虎等将领,齐齐对着马车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整齐划一。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收回目光,靠在车厢壁上。
马车缓缓启动,金吾卫将士们分成前后两队,严密护卫在马车两侧,车队朝着北方缓缓行进。
青州城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车厢内,萧辰闭目养神,看似放松,实则大脑飞速运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多年征战养成的习惯,在计算时间、路程,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变故。
车外,冯安勒住马缰,与两名金吾卫将领并排前行,压低声音,语气阴鸷:“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在抵达黑风岭之前,一切如常,不得有任何异动。过了黑风岭……听我号令行事!”
“是!”两名金吾卫将领沉声领命,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车队扬起阵阵烟尘,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而在青州城头,李二狗和赵虎并肩而立,目送着车队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两人才缓缓转过身。
“李哥,咱们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将军被带走?”赵虎一拳砸在城墙砖上,语气不甘。
“当然不。”李二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军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早就给咱们安排好了后手。走,回府!有一场大戏,等着咱们去唱!”
京城,东宫。
太子萧景渊接到飞鸽传书时,正在偏殿用午膳。他拿起密信,匆匆扫了几眼,瞬间喜上眉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将密信扔给身旁的周文昌。
“好!好!太好了!”萧景渊拍着桌子,笑得眼角皱纹都挤了出来,“萧辰那逆贼果然乖乖就范,已经被冯安押解上路了!这下看他还怎么跟本宫斗!”
周文昌连忙捡起密信,仔细阅读完毕,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殿下,萧辰向来桀骜不驯,此次却如此爽快地接旨上路,恐怕其中有诈,咱们不得不防啊。”
“他能有什么诈?”萧景渊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满是自负,“圣旨当头,金吾卫贴身押解,他若是敢抗旨,就是谋反叛逆。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龙牙军自己就会哗变——他萧辰最看重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绝不会让他们跟着自己陪葬。”
“可是……”周文昌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萧景渊打断他,语气变得严厉,“周大人,你就是太过多虑了。传本宫的命令,即刻给冯安发信,让他按原计划行事。记住,动手一定要干净利落,伪装成北狄残部劫囚的样子,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那三皇子殿下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周文昌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三?”萧景渊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他肯定也盼着萧辰死,等着坐收渔利。不过这次,扳倒萧辰的功劳是本宫的,他休想从中分一杯羹!”
周文昌看着太子志得意满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躬身领命:“臣……遵旨,这就去安排。”
三皇子府,听雨轩。
贾诩手持一封密报,快步走进轩内,将密报呈给正在赏画的萧景睿。
“殿下,萧辰已经被押解上路,冯安的车队正在赶往京城的途中。太子那边,应该很快就会下令让冯安动手了。”
萧景睿正专注地欣赏着一幅《苍鹰搏兔图》,闻言头也不抬,指尖轻轻摩挲着画轴,语气平淡:“冯安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贾诩躬身回答,“冯安派人传来消息,太子的意思是让他在黑风岭动手,伪装成北狄残部劫囚的模样。他还问咱们,要不要出手‘帮’太子一把,确保万无一失。”
“帮,当然要帮。”萧景睿终于放下手中的画,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深邃,“不过,咱们不是帮太子,而是帮萧辰。”
贾诩一愣,显然没明白他的用意:“帮萧辰?殿下,萧辰若是活着到了京城,对咱们……”
“你不懂。”萧景睿打断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盛开的牡丹,语气沉稳,“萧辰现在还不能死。他若死在半路上,父皇固然会怀疑太子,但也会对所有皇子心生猜忌,届时追查起来,咱们也会被牵扯其中。可若是让他活着到京城,在朝堂之上与太子当面对质,那戏才好看。”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让老大亲手把伪造的证据送到萧辰面前,再让萧辰亲手把这些证据一一撕碎。到那时,老大构陷兄弟、失德乱政的罪名就会坐实,萧辰也会因为这场风波树敌众多,再无争夺大位的可能。而我,就是那个从中斡旋、顾全大局、维护皇室体面的贤王,父皇自然会对我另眼相看。”
贾诩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行礼:“殿下妙计!臣这就去安排人手,暗中跟随钦差车队。”
“记住,一定要隐秘行事。”萧景睿叮嘱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咱们的身份。咱们的人,只负责确保萧辰活着抵达京城,其他的事,一概不用管。”
“臣明白!”贾诩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贾诩离开后,萧景睿重新拿起那幅《苍鹰搏兔图》,目光落在画中那只眼神锐利的苍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辰啊萧辰,你可要好好活着,活到京城,活到朝堂之上。到时候,让大哥好好看看,他费尽心机想要猎杀的,到底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还是一头潜伏的饿狼。”
画中的苍鹰,眼神如刀,仿佛要穿透画纸,直刺人心。
囚车之中,萧辰突然睁开双眼,眼神锐利如鹰。
他耳朵微微微动,捕捉到了车外细微的动静——金吾卫的行进阵型正在悄然变化,原本紧密的护卫队形,渐渐拉开了前后距离,两侧的将士也纷纷握紧了刀柄,神色警惕。这不是正常的行进阵型,而是……准备战斗或是围堵逃跑的阵型。
萧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冷笑。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依旧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用只有自己能懂的节奏,计算着时间、路程,以及黑风岭的地形地貌——那里山势险要,树林茂密,人烟稀少,正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绝佳地点。
如果没猜错,冯安选择动手的地方,必然是黑风岭。
萧辰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钱——这是昨夜沈凝华悄悄塞给他的,说是祖传的护身符,能保平安。他摩挲着铜钱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眼中寒光渐盛。
想杀我?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杀谁。
囚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朝着北方的黑风岭驶去。
而在青州总兵府内,沈凝华按照萧辰的指引,找到了书房书架上的暗格。她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放着封信函。
是萧辰亲笔写给拓跋宏的战书,字迹刚劲有力,言辞激烈,字里行间满是杀伐之气。
沈凝华将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千里之外,那个男人正乘坐着囚车,一步步走向龙潭虎穴。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些足以颠覆全局的证据,静待时机,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乌云聚拢,狂风渐起。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