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皇帝猜忌,下令彻查(2/2)
萧景睿正与谋士贾诩对弈,黑白棋子在棋盘上错落有致,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步步杀机,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殿下这手棋,高明至极。”贾诩落下一枚黑子,吃掉萧景睿一片白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太子果然如您所料,急不可耐地对七殿下动手了。朝堂之上雷霆一击,看似占尽上风,实则已经暴露了东宫的底牌。”
“老大一向如此。”萧景睿拈起一枚白子,神色从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急躁,短视,以为靠两封伪造的密信就能扳倒老七,坐稳太子之位。他却忘了,父皇最忌惮的,就是皇子结党营私,构陷兄弟。”
他轻轻落下白子,瞬间逆转局势,反吃掉贾诩一片黑子:“老大动手,无论成败,都会让父皇对他心生猜忌。而老七若真被扳倒,朝中就少了一个能与老大抗衡的势力,到时候,本宫再慢慢收拾老大,岂不是易如反掌?”
“可若萧辰真被太子害死,岂不可惜?”贾诩问道,“此人能征善战,麾下龙牙军精锐无比,若能收为己用,对殿下争夺大位,将是极大的助力。”
“收不了。”萧景睿摇头,语气肯定,“老七这个人,骨子里太傲,宁折不弯。他连父皇的安排都未必肯听,更何况臣服于本宫?这样的人,只能用一时,不能用一世。与其留着他日后成为隐患,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他和老大斗个两败俱伤,本宫正好坐收渔利。”
正说着,管家轻步走进来,躬身道:“殿下,金吾卫指挥使冯坤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萧景睿与贾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了然,萧景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鱼儿上钩了。让他进来。”
冯坤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身铠甲尚未卸下,带着几分沙场的悍勇之气。但他的眼神却极为锐利,透着精明与谨慎。进门后,他先恭敬地向萧景睿行礼,然后压低声音道:“殿下,太子府那边刚刚派人递话,想请金吾卫抽调精锐,前往青州押解七皇子萧辰回京。”
“你怎么回他的?”萧景睿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语气平淡。
“卑职说兹事体大,关乎皇子安危,需请示陛下和兵部,不敢擅自做主。”冯坤垂首道,“但太子府的人暗示,若金吾卫肯出面相助,太子殿下会在陛
“条件呢?”萧景睿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冯坤身上。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卑职在押解途中,‘安排’一场意外,让萧辰……永远到不了京城。”冯坤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凝重。
萧景睿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老大还真是心急啊,这就迫不及待要斩草除根了。冯大人,你怎么想?”
“卑职一切听殿下的吩咐。”冯坤躬身道,态度恭敬。他深知自己是萧景睿的人,一举一动都要听候差遣。
“答应他。”萧景睿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要跟他提三个条件。第一,此事必须绝对保密,除了殿下、你和太子三人,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任何细节,包括东宫的属官和金吾卫的下属;第二,动手的人必须是你冯大人亲自挑选的心腹,不能用太子派来的人,以免被他抓住把柄;第三,万一事发,太子必须亲自出面保你,向父皇解释清楚,不能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
冯坤皱起眉头:“殿下,第三条恐怕……太子不会轻易答应。他素来多疑,未必肯为卑职冒险。”
“他会答应的。”萧景睿胸有成竹,“你回去告诉太子,就说本宫愿意从中斡旋,让金吾卫全力配合他。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动手的人必须是绝对可靠的心腹——比如,你冯指挥使亲自挑选的、与萧辰有旧怨,或是家人曾遭北狄侵害的士卒。这样的人动手,就算事后被追查,也有合理的说辞,不会让人怀疑到太子头上。”
贾诩在一旁补充道:“冯大人选人时,尽量挑选那些无牵无挂的死士,事后再给他们的家人丰厚的抚恤,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不会泄露秘密。”
冯坤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卑职明白了!多谢殿下和贾先生指点,这就去回复太子。”
待冯坤离开,贾诩才缓缓开口:“殿下这是要把太子和冯坤牢牢绑在一起?”
“不止。”萧景睿看着棋盘上的残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宫还要让父皇知道,老大已经急不可耐,连朕的亲军金吾卫都敢收买利用。你说,父皇得知此事后,会怎么想?”
贾诩沉思片刻,忽然抚掌笑道:“殿下妙计!太子越是急切,行事越是破绽百出;陛下越是猜忌,对太子就越是不满。等萧辰一死,太子就成了父皇眼中最大的威胁,到时候,殿下只需顺势而为,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啊,”萧景睿缓缓收起棋子,语气平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这局棋,才刚刚开始。老大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他早已成了本宫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青州城,总兵府。
萧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军报,目光锐利地扫过沙盘上的红蓝小旗——红色代表龙牙军,蓝色代表北狄军。白狼山一战后,北狄军主力遭受重创,已全线后撤,青州以北三百里内,已无敌踪,边境暂时恢复了平静。
可萧辰的脸色却丝毫没有轻松,眉宇间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殿下,”沈凝华快步走进书房,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刚接到云州传来的飞鸽传书,京城那边有异动。”
“说。”萧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三日前,陛下突然召集群臣举行临时朝议,具体议了什么,咱们的眼线没能探查到。但朝会后,兵部紧急调拨了一批粮草军械,却没有送往任何边关重镇,而是直接运往了京城西郊的金吾卫大营。”沈凝华低声道。
萧辰眼神一凝,指尖在沙盘上的青州城位置轻轻一点:“金吾卫要出京?”
“目前还不确定,但种种迹象都很可疑。”沈凝华继续说道,“另外,咱们安插在京城的眼线还回报,太子府这几日人员进出频繁,深夜常有密会,看起来像是在密谋什么;而三皇子府却异常安静,大门紧闭,连寻常的访客都很少,透着一股诡异。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昨日夜里,有一队身着黑衣的神秘人马从京城东侧门出城,一路向北行进。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和速度,极有可能是冲着青州来的。”
萧辰放下手中的军报,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轮廓。窗外的青州城一片宁静,百姓往来穿梭,商贩沿街叫卖,一派祥和景象,可谁也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该来的,终于来了。”萧辰轻声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凝华从屏风后走出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到萧辰身边:“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功高震主,古来皆是如此。”萧辰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弥漫,他却毫不在意,“何况我还是个身份尴尬的皇子。父皇多疑,老大忌惮我的军功,老三算计着坐收渔利,从我在青州立下战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日的局面。”
“那你准备如何应对?”沈凝华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萧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二狗:“赵虎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都准备好了。”李二狗连忙道,“按殿下的吩咐,锐士营三百精锐已化整为零,分批乔装成百姓出城,在北边五十里的黑石谷集结待命;弩兵营的精良装备也已秘密转移了三分之一,藏在了黑石谷的隐秘山洞里;贺兰部那边,拓跋灵首领也已经安排妥当,一旦青州有变,咱们随时可以撤往贺兰部的山区,那里易守难攻,是绝佳的退路。”
“军工坊呢?”萧辰追问。
“所有核心图纸、关键技术资料,还有技艺精湛的核心工匠,都已转移到了城外的秘密工坊。现在总兵府下辖的军工坊里,只剩下一些普通工匠和淘汰的旧器械,就算被查抄,也查不出任何破绽。”李二狗一一汇报,条理清晰。
萧辰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记住,这些事都要做得极为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咱们在准备后路。否则,只会坐实谋反的罪名。”
沈凝华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你这是在准备……抗旨?”
“不,是自保。”萧辰转身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清澈,“沈姑娘,你觉得,若是我乖乖接受押解,跟着钦差回京,有几成把握能活着走到京城?”
沈凝华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太子和三皇子绝不会让萧辰活着回到京城,押解途中,必然会有无数“意外”等着他。
“所以,我必须有自己的筹码。”萧辰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划过青州城的轮廓,“云州、青州是我的根基,龙牙军是我的底气,贺兰部是我的盟友。只要这些还在,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我。就算父皇下旨,我也有周旋的余地。”
“可圣旨一到,你若不遵,就是抗旨谋反,到时候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沈凝华道。
“那就看圣旨上怎么写了。”萧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若只是让我回京述职,厘清案情,我自当遵旨,随钦差回京。但若是一上来就剥夺兵权、押解回京,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那就休怪我不遵圣旨。”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传令兵的呼喊声:“报——殿下!”
一个传令兵快步冲进书房,单膝跪地,神色慌张:“殿下!城外三十里处,发现一队人马,打着钦差仪仗,大约两百人,全是禁军装扮,正快速向青州城赶来!”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萧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镇定:“开中门,摆香案,准备接旨。”
“殿下!”李二狗急道,“要不要现在就传信给黑石谷的锐士营,让他们火速赶回城内接应?”
“不用。”萧辰摆摆手,语气平静,“该来的躲不掉。我倒要看看,父皇这道旨意,究竟要怎么写;老大和老三,又想玩什么花样。”
他转头看向沈凝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决绝:“沈姑娘,你说,这局棋,我是该认输投降,任人宰割,还是该奋力一搏,掀翻这棋盘?”
沈凝华看着他眼中那份从容与决绝,看着他身处绝境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坚定。她轻声道:“我帮你。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帮你。”
萧辰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阳光刺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青石板路上,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奉天殿的旨意正在路上,青州城的风暴即将降临。
而这场关乎皇权、关乎生死、关乎天下格局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