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诬陷通敌,要求处死(2/2)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萧景渊厉声反驳,语气尖锐,“他故意假装与北狄血战,立下不世之功,就是为了赢得朝廷的信任和军中的威望!等他根基稳固,再与拓跋宏里应外合,颠覆我大曜江山——到那时,谁还会怀疑他这个‘战功赫赫’的英雄?”
他再次转向皇帝,声泪俱下:“父皇!儿臣恳请您三思!七弟此举,分明是在效仿前朝‘安西王之乱’啊!当年安西王也是战功赫赫,深得军心,最后却勾结外敌谋反,险些让我大曜王朝覆灭!史书上血淋淋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安西王之乱,是百年前大曜王朝的一场浩劫,也是历代帝王最深的心病。萧景渊刻意提及此事,无疑是戳中了萧宏业最敏感的神经。
果然,萧宏业的神色瞬间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杀意,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陛下!”一直沉默的兵部侍郎周文昌——太子一党的核心成员,此时也站了出来,高声道,“臣还有一事要向陛下禀报!”
“讲。”萧宏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据臣核查,七殿下在青州暗中设立军工坊,秘密研制火器。其所造‘火雷’威力惊人,远超朝廷现有装备,却从未向兵部报备。”周文昌的声音洪亮,字字清晰,“臣以为,这火器并非用于防御北狄,而是另有他用!”
“什么用?”萧宏业追问。
“谋反之用!”周文昌斩钉截铁地说道,“火器乃国之重器,私造已是死罪。七殿下不仅私造,还刻意隐瞒不报,其心昭然若揭!再结合这两封通敌密信,他勾结北狄、意图谋反的罪行,已是铁证如山!”
“你血口喷人!”刘文正气得须发戟张,指着周文昌的鼻子怒斥,“七殿下研制火器,是为了对抗北狄!青州一战,若无火雷助阵,龙牙军根本无法守住城池!这是天大的功劳,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谋反的罪证?”
“功劳?若真是为了抗敌,为何不上报朝廷?为何要秘密研制?”周文昌毫不退让,步步紧逼,“刘尚书,你如此维护萧辰,莫非也与他有所勾结?”
“你……”刘文正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左都御史王振再次开口,语气沉重:“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已不再是简单的战功核查,而是关乎王朝存亡的国本大事。七殿下若真通敌谋反,便是十恶不赦之罪,当处极刑,以儆效尤!否则,国法尊严何在?天下人心何以服众?”
“处死”二字一出,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御座上的皇帝。
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他随即收敛神色,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上前一步道:“王大人此言未免太过仓促。七弟毕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是大曜的皇子,此事尚未彻底查实,怎能轻言处死?儿臣以为,还是应先彻底查清真相,再做决断。”
“三殿下此言差矣!”王振立刻反驳,语气义正辞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通敌卖国这等足以颠覆王朝的滔天大罪!三殿下,您莫要因一时的手足之情,而误了国家大事啊!”
殿内再次陷入争执,支持处死萧辰的与主张慎重核查的官员分成两派,互不相让。就在这时,萧宏业终于开口了:
“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所有争论都停了下来。
皇帝缓缓起身,从御座上走了下来,一步步走到太子面前。他盯着这个长子看了许久,目光复杂,似有探究,似有审视,最终才缓缓开口:“景渊,你确定……这些证据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萧景渊心中一凛,感受到了父皇目光中的压力,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重重叩首,声音坚定:“儿臣确定!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之刑,绝无半句怨言!”
“好。”萧宏业缓缓点头,转身看向其他皇子,“你们呢?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二皇子萧景浩向来与太子交好,立刻出列道:“父皇,若证据确凿,当严惩不贷!否则,不足以维护国法尊严,也无法向天下百姓交代!”
四皇子萧景瑜性格懦弱,向来不敢得罪人,支支吾吾道:“儿臣……儿臣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还是应当慎重核查,不可草率定论……”
五皇子萧景泽素来轻视萧辰的庶出身份,此刻冷笑一声,语气不屑:“一个宫女所生的庶子,也敢觊觎大位?通敌卖国,实属意料之中!父皇,当严惩!”
六皇子萧景然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所有人都发言完毕,才缓缓出列,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父皇,儿臣以为,七哥不是那样的人。”
“哦?”萧宏业看向这个一向孤僻寡言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
“儿臣与七哥接触不多,但青州一战的战报,儿臣逐字逐句核对过。”萧景然垂首道,“战报中记载的敌我兵力部署、战事推进细节、每一次冲锋与防守的时机,都堪称精妙。若七哥真与北狄勾结,完全可以在守城时故意放水,让北狄破城而入,何必血战十日,损耗自己的兵力?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北上救援贺兰部,与北狄精锐硬碰硬?这一切,都不合情理。”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不少原本犹豫的官员都暗暗点头赞同。
萧宏业不置可否,重新走回御座,坐回龙椅。他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殿内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铜漏滴答的声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皇帝终于睁开眼睛,眼中的情绪已然平复,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传旨。”
“臣在!”所有官员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七皇子萧辰,涉嫌通敌卖国,罪在不赦。但念其曾有功于国,且案情重大,需详查核实,不可错杀。”
“着,即刻剥夺萧辰云州总兵之职,其麾下军务暂由副总兵代理,不得有误。”
“着,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此案。太子萧景渊为主审官,三皇子萧景睿、左都御史王振为副审官,务必查清案情真相。”
“着,即刻派遣钦差大臣前往青州,押解萧辰回京受审。沿途严密看管,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如同冰锥般刺入人心,冰冷刺骨。
“陛下!”刘文正还想再开口劝阻。
“退朝。”萧宏业直接打断了他,起身便往殿后走去,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太监高声唱喏:“退——朝——”
百官齐齐跪送,神色各异: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暗自庆幸,有人则面露疑惑。
太子萧景渊跪在地上,低垂的头颅下,嘴角却勾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弧度。他知道,自己离扳倒萧辰,又近了一步。
三皇子萧景睿面色平静,躬身行礼的动作一丝不苟,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州,萧辰尚不知道,一场足以致命的杀身之祸,已经如乌云般悄然压来。
退朝后,养心殿内。
萧宏业独自坐在龙案后,面前依旧摊着那两封密信。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显得孤寂而沉重。
老太监刘谨小心翼翼地端着膳食走进来,轻声道:“陛下,已近午时,该用膳了。”
“放着吧。”萧宏业摆摆手,目光依旧紧锁着桌上的密信,语气疲惫,“刘谨,你跟随朕四十余年,见多识广。你说……老七真的会通敌谋反吗?”
刘谨心中一惊,连忙跪倒在地:“老奴只是个奴才,不敢妄议朝政,更不敢揣测皇子殿下的心思。”
“朕让你说,你就说。”萧宏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刘谨迟疑了许久,才壮着胆子,低声道:“老奴伺候陛下四十余年,见过太多皇子皇孙争权夺利的场面。七殿下……老奴虽接触不多,但观其行事作风,刚毅果决,戍守边疆,从未有过半点不忠之举,不像是会做出通敌卖国之事的人。”
“不像?”萧宏业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密信,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可这证据确凿啊。笔迹、纸张、印章,都是真的。连陈延年都确认了印章的真实性,难道还有假?”
“正因如此,才更显可疑。”刘谨趴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明鉴,若七殿下真要与北狄勾结谋反,必然会小心翼翼,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更不会让一个无关紧要的奸商保管密信。这不合常理,倒像是……倒像是有人故意将证据送到太子殿下手中。”
萧宏业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头看向刘谨:“你也觉得……有人在构陷老七?”
“老奴不敢妄下定论。”刘谨连忙叩首,“只是觉得此事太过巧合。七殿下刚立大功,风头正盛,就突然爆出通敌丑闻,而且证据来得如此容易,如此‘确凿’……像是有人迫不及待要扳倒他。”
皇帝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朕何尝不知其中有蹊跷。可满朝文武都看着,证据就摆在面前,朕若不做出处置,何以服众?何以维护国法威严?”
他将密信重新放回桌上,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老大、老三、老七……朕的儿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心思,都在盯着朕这把龙椅啊。”
“陛下……”刘谨低声呼唤,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罢了。”萧宏业收起情绪,重新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你去传朕的密旨给前往青州的钦差:押解途中,不得虐待萧辰,需保其性命安全。到京之后,不必直接投入天牢,先关入宗人府看管,等候三司会审。”
“老奴遵旨。”
“另外,”萧宏业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再派几个心腹之人,暗中查查那两封信的来历。从那个北狄奸商入手,一步步往上查,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刘谨心中一震,连忙道:“陛下是怀疑……太子殿下?”
“朕什么都不怀疑。”萧宏业淡淡道,“朕只是想知道真相。去吧,此事要秘密进行,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老奴遵旨!”刘谨再次叩首,起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养心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萧宏业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老七啊老七……你到底是个忠肝义胆的好儿子,还是个野心勃勃的逆子?”
“这一次,朕就好好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也看看,朕的其他儿子们,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
窗外,夜色如墨,星光黯淡。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皇权归属、关乎大曜王朝未来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