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放火焚粮,混乱敌军(2/2)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粮草一烧,军心彻底涣散,很多北狄士兵已经开始慌乱,甚至有士兵趁机逃跑,没人再顾得上仔细盘查人群中的异类。
夜枭等人借着这股混乱,顺利抵达了西门附近。果然如他所料,这里的守卫相对薄弱,只有八个士兵守在营门处,一个个都紧张地望着营内的大火,时不时回头张望,根本没注意到侧面悄悄溜过来的六个人。
“分工行动!”夜枭压低声音,快速布置任务,“大锤、小锤,你们两个去检查辎重车,找一辆没装重物、马匹完好的,立刻准备驾车;壁虎、鹞子,你们负责解决这八个守卫,动作要快,别闹出太大动静;青娘,你跟我掩护,一旦动手,立刻清理残余敌人!”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声音细若游丝。
行动瞬间展开。壁虎和鹞子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向营门守卫;大锤和小锤则冲向不远处的辎重车,快速掀开毡布检查;夜枭和青娘蹲在一旁的阴影里,手握武器,随时准备支援。
守卫们还在盯着营内的大火出神,丝毫没察觉到死亡的临近。壁虎手中捏着三枚浸过麻药的铁蒺藜,手腕一甩,三枚铁蒺藜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命中三个守卫的后颈。那三人身子一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
另外五个守卫终于察觉到不对,刚要张嘴呼喊,鹞子已经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他腰间的短刃瞬间出鞘,寒光闪过,两个守卫的咽喉被精准划破,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倒下;剩下三个守卫慌忙拔刀反抗,可壁虎的第二波铁蒺藜已经袭来,两枚正中他们的面部,一人被击中眼睛,一人被击中鼻梁,都惨叫着捂住伤口,失去了反抗能力。
最后一个守卫终于喊出了半声:“有奸细——”
话音戛然而止。夜枭的淬毒短刃如同毒蛇般从他后心刺入,刃尖从前胸透出,带着一丝黑血。守卫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身体缓缓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西门的八个守卫,全灭。
“搞定!”壁虎低喝一声。
“快上车!”夜枭低吼,目光扫向营内——远处已经有北狄士兵察觉到了西门的动静,正朝着这边赶来。
大锤和小锤已经找到了一辆合适的辎重车,车上装的是箭矢和弓弦,没有重物,拉车的两匹驽马也精神尚可。两人跳上车辕,迅速扯断拴马的绳索;青娘和壁虎紧跟着跳上车厢,鹞子则站在车旁殿后,警惕地望着营内赶来的敌人。
夜枭最后一个跳上车厢,刚站稳,就回头看向营内——火焰已经吞没了大半个粮草区,浓烟冲天而起,在清晨的天空中拖出一道狰狞的黑痕,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显然是北狄的骑兵正在赶来支援。
“驾!”大锤猛地挥鞭抽在驽马身上,两匹驽马吃痛,嘶鸣着向前冲去。
辎重车撞开半掩的营门,“轰隆”一声冲出西门,驶上了开阔的荒原。
几乎就在同时,身后传来密集的箭矢破空声:“咻咻咻——”
“低头!快趴下!”夜枭大吼一声,率先伏低身子。
六人齐齐趴在车厢里,箭矢如同雨点般从头顶掠过,“哆哆哆”地钉在车厢板上,有的甚至穿透了木板,露出半截箭杆,看着触目惊心。
“加速!别停!”夜枭从车厢的缝隙向后望去,只见约三十骑北狄骑兵已经冲出营门,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黑狼卫百夫长,他正张弓搭箭,瞄准了车厢。
追兵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距离不断缩短,驽马的速度本就不如战马,拉着一辆辎重车,更是难以拉开距离。
“头儿,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被追上!”鹞子急道,伸手就要拔刀反击。
夜枭的目光落在车厢里的箭矢上——那是北狄制式的狼牙箭,整整二十捆,每捆五十支,箭杆都是干燥的硬木,箭羽是易燃的禽羽。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大锤!小锤!把箭捆拆开,往车后扔!”夜枭大吼道,“都扔在车后的道路上,越密集越好!”
大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和小锤一起动手,抓起一捆捆箭矢就往车后抛去。箭矢散落一地,在车后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箭阵”,挡住了大半道路。
追兵越来越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就是现在!点火!”夜枭大吼。
青娘立刻掏出一根火折子,吹燃后用力扔向车后——火折子正好落在那片散落的箭矢上。干燥的箭杆和箭羽遇火即燃,“噼啪”作响,顷刻间就在车后燃起了一道火墙。火墙虽然不高,但火焰跳跃,浓烟滚滚,足以惊到冲锋的战马。
追兵的坐骑果然受了惊,纷纷嘶鸣着减速,有的甚至人立而起;几个骑兵反应不及,勒马不住,直接冲进了火墙,战马被火焰灼烧,痛苦地嘶鸣,将骑手狠狠甩下马背,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追击的势头,瞬间一滞。
“好办法!头儿太厉害了!”壁虎忍不住低呼一声。
但夜枭的脸色依旧凝重——这只是暂时拖延,北狄骑兵很快就会绕开火墙,继续追来。而且刚才这一耽搁,他们距离青州城还有两里多的距离,想要在追兵赶来前冲过去,难如登天。
更糟的是,青州城南门方向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金戈交击声、士兵的怒吼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显然赵虎的三百骑兵已经和北狄大军正面交锋,吸引了大量兵力。这也意味着,原本约定在西门接应他们的楚瑶将军,很可能抽不出兵力来支援。
他们,只能靠自己,冲过这最后两里生死线。
“头儿,你看左边!”青娘忽然指着左侧荒原,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夜枭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左侧荒原上烟尘滚滚,马蹄声震耳欲聋——又是一队北狄骑兵,约莫五十骑,正从侧面包抄过来,尘土飞扬中,能看到黑甲闪烁,显然是黑狼卫的精锐。
前有未知的青州城方向,后有紧追不舍的追兵,左侧又有包抄的骑兵。
绝境。
夜枭紧紧攥住手中的淬毒短刃,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殿下曾教过他,绝境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生机,唯一的出路,就是往敌人最想不到的方向冲。
敌人最想不到的方向是……
他的目光扫向右侧——那里是白河方向,河岸陡峭,水流湍急,骑兵根本无法通行,是所有人都认为的“死路”。
“大锤!立刻转向!往白河方向冲!”夜枭嘶吼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头儿,那是死路啊!河边全是乱石,车根本开不过去!”大锤急得满头大汗。
“别管车!冲到河边就弃车,下水!”夜枭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白河水流湍急,骑兵追不上!顺流而下,就能漂到青州城西墙!”
大锤一咬牙,不再犹豫,猛地扯动缰绳。两匹驽马吃痛,嘶鸣着调转方向,拖着辎重车,朝着白河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追兵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往河边冲,愣了一瞬,随即加速追来,同时吹响号角,通知左侧的包抄骑兵调整方向,继续围堵。
距离河岸越来越近,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车轮碾过乱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准备跳车!”夜枭大吼,提前做好了跃出车厢的准备,“下水后跟着水流向下游漂,千万别回头!青娘,你会水吗?”
“会!我从小在水边长大,水性好!”青娘点头,眼神坚定。
“好!壁虎,你照顾好小锤;鹞子,你跟大锤一组,互相照应!”夜枭快速安排,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漂到青州城西墙下,那里有排水口,能进城!”
“头儿,那你呢?”青娘急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断后。”夜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追兵越来越近,总得有人拖住他们。用我一条命,换你们五条命,值了。”
“不行!要走一起走!”小锤急得眼眶都红了。
“这是命令!”夜枭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殿下需要你们把消息带回去,这比什么都重要!执行命令!”
说话间,辎重车已经冲到了河岸边缘。
“跳!”
夜枭一声令下,六人同时跃出车厢,如同六道黑影,扑进了冰冷刺骨的白河水中。
几乎就在他们入水的瞬间,身后的追兵也赶到了岸边,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水面,“噗噗噗”地扎进水里,激起一串串水花。
夜枭是最后一个入水的,入水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岸边的北狄骑兵已经纷纷勒马,几个士兵跳下马,张弓搭箭,箭矢精准地追着他的身影射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下。
河水浑浊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能见度极低,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模糊的水流。夜枭像一条鱼般,奋力向下游潜去。可刚潜出不远,左肩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支箭矢穿透了水层,射中了他的肩膀。
箭矢入肉不深,但剧痛让他的动作瞬间一滞,鲜血从伤口涌出,在浑浊的河水中晕开一片暗红。夜枭咬紧牙关,伸手抓住箭杆,猛地将箭矢拔了出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呛水。
不能停。
他强忍着剧痛,继续向下潜游,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着伤口,反而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耳边只有湍急的水流声,还有隐约传来的岸边马蹄声——追兵显然没打算放弃,还在沿着河岸追击。
白河在此处拐了一个急弯,水流更加湍急,岸边全是嶙峋的乱石,马匹难以通行,追击的马蹄声渐渐被水流声盖过。夜枭憋着气,一直潜到肺快要炸开,才终于忍不住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回头望去,岸边的追兵已经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仍有几个骑兵在沿着河岸搜寻,目光警惕。
不敢耽搁,他再次潜入水中,顺着湍急的水流,继续向下游漂去。
不知漂了多久,伤口的流血越来越多,冰冷的河水几乎要将他的体温抽干,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前方传来熟悉的水流声——是瀑布?还是……
他奋力挣扎着浮出水面,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瞬间精神一振,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前方,正是青州城西墙。
高大的城墙矗立在河边,城墙根下,有一个巨大的排水口,原本挡住排水口的铁栅栏已经被破坏,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显然是楚瑶将军派人接应时提前弄好的。排水口内,隐约有火光闪烁,还能听到人的说话声。
夜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向排水口游去,抓住了铁栅栏的残骸。
“头儿!是头儿!”排水口内传来壁虎惊喜的呼喊声。
几道身影从排水口内冲了出来,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将虚弱不堪的夜枭拖进了排水道。
排水道内黑暗潮湿,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但对夜枭来说,这里却是最安全的港湾。他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青娘立刻蹲下身,撕开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肩膀的伤口。
“其他人……都没事吧?”夜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都在!都没事!”壁虎蹲在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头儿,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冲出来了!”
夜枭躺在石板上,听着排水道外隐约传来的喧嚣——那是北狄大营的混乱声,是粮草燃烧的爆裂声,是士兵的呼喊声,还有青州城墙上响起的震天战鼓声。
殿下的计划,成了。
粮草已焚,敌军已乱,总攻的时机,到了。
而他们六个,这六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魅影,在八千敌军的心脏里搅动风云,最终活着杀了出来。
“现在……什么时候了?”夜枭虚弱地问。
青娘抬头,从排水口的缝隙望向外面的天空,阳光正好位于头顶正中。她回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头儿,午时正刻,刚好赶上总攻!”
就在这一刻,排水道外,北狄东营深处,传来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的巨响,即使隔着厚厚的城墙和湍急的水流,依然清晰可闻。那是最后几包延时火雷被引爆,整个粮草区,彻底化为一片火海。
青州城的命运,北境的命运,在这一刻,被这六个渺小却坚韧的身影,狠狠扳向了胜利的方向。
夜枭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释然的弧度。
“值了……”他喃喃地说。
话音落下,他彻底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