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快速推进,直奔青州(1/2)
黑松林边缘,落日熔金,将西天染成一片瑰丽的赤霞。余晖穿透稀疏的林隙,洒在龙牙军将士沾满尘土的甲胄上,泛着暗沉却坚韧的光。
一千二百人的队伍刚结束四十里急行军,步伐虽显沉重,却依旧整齐。没有人喧哗,只有急促的呼吸声、马蹄的踏击声,以及兵器甲胄碰撞的轻微声响,在暮色渐浓的林间回荡。他们终于在日落前穿出了这片绵延百里、危机四伏的黑松林,前方豁然开朗——起伏的丘陵逐渐平缓,开阔的河滩在霞光中铺展开来,一条浑浊奔腾的大河横亘眼前,阻断了去路。
“白河。”萧辰勒住缰绳,驻足河岸,腰间的斩马剑斜指对岸,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军,“渡过此河,再疾驰八十里,便是青州地界。”
河水湍急,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轰鸣。河面宽约二十丈,虽是枯水期,水流依旧汹涌,目测水深至少齐腰。对岸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几缕稀薄的炊烟——那是青州境内的村落,只是此刻大概率已十室九空,沦为北狄骑兵劫掠后的废墟。
楚瑶策马上前,与萧辰并肩而立,目光扫过湍急的河面,沉声道:“殿下,此处无桥无渡,水流又急,如何快速过河?”
“涉水。”萧辰毫不犹豫,翻身下马,抬手解开身上的铁甲系带。沉重的铁甲落地发出“哐当”一声,他只留贴身的黑色皮甲,露出线条紧实的臂膀,“工兵营,即刻探明水情,标记河底暗礁与浅滩;弩兵营,分两队警戒两岸上下游,严防北狄游骑突袭;魅影营,准备牵引绳索与急救物资。”
命令下达,各营动作迅捷如电。二十名工兵迅速卸下装备,腰系粗麻绳,手拄长木竿,小心翼翼地踏入冰冷的河水中。水流湍急,冲击着他们的腿腹,河底遍布光滑的卵石,稍不留神就可能滑倒。但他们训练有素,彼此间用呼喊呼应,很快便探出一条相对平缓的路线——河心藏着一片隐蔽的浅滩,水深仅及大腿,是绝佳的涉水通道。
“殿下,探明了!”工兵营老匠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高声回话,“河心有浅滩,可涉水通过!但需绳索牵引,防止将士被水流冲走。”
萧辰点头,沉声道:“架索桥。”
三根拇指粗的麻绳被迅速从驼队中取出,几名力气最大的工兵奋力将绳索抛向对岸。对岸的工兵精准接住,快速将绳索固定在岸边的老槐树上。三道绳索横跨河面,形成简易的索道。将士们依次上前,一手紧紧扶住绳索,一手高举武器与干粮,小心翼翼地涉水渡河。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裤,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但没有一人抱怨,只是咬着牙稳步前行。
最先渡河的是弩兵营。李二狗亲自率领三百弩手,上岸后立刻在对岸展开防御阵型,弩箭直指上下游的密林与河滩,警惕地防范任何可能出现的北狄游骑。接着是魅影营的女兵们,她们背负药箱,互相搀扶着过河,虽步履艰难,裙摆湿透,却无一人掉队,眼神始终坚定。
轮到中军主力过河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萧辰亲自举着火把,站在河心的浅滩处指挥全军。冰冷的河水没过他的大腿,激起的浪花打湿了他的皮甲,但他身形稳如山岩,纹丝不动。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他年轻却沉稳的脸庞,也照亮了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士兵。
“站稳脚跟,看清脚下卵石!”
“抓紧绳索,别慌!后面的人跟紧前面的步伐!”
“过了河就生火烤衣服,喝热粥!”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驱散了将士们心中的寒意与慌乱。士兵们看到殿下亲自站在冰冷的河水中指挥,心中的疲惫与畏惧瞬间消散——连殿下都能承受这般艰苦,他们又有何惧?
戌时初刻,全军七百将士终于全部渡河完毕。对岸的河滩上,数十堆篝火迅速燃起,熊熊火焰驱散了夜色与寒冷。将士们纷纷脱下湿透的衣裤,架在火堆旁烘烤,又取出干粮与炊具,炊事班早已埋锅造饭,不多时,浓稠的米粥香气便在河滩上弥漫开来,温暖了每个人的胃。
萧辰走到最大的一堆篝火旁坐下,摊开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火光跳跃,照亮了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关隘要道。他的手指从“白河”的位置缓缓北移,最终停在一处标注着“鹰嘴涧”的狭长峡谷上,眼神凝重。
“明日,我们要过鹰嘴涧。”他指着地图上的峡谷,声音低沉,“此处是通往青州的最后一道天险,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通道狭窄,易守难攻。今日河滩一战,我们虽胜,却也暴露了实力,北狄人绝不会再轻敌。若拓跋宏派兵在此设伏,我们将腹背受敌。”
“末将愿率锐士营为先锋,提前探路!”楚瑶单膝跪地,眼神坚定,“今日一战,将士们士气正盛,但急行军加涉水渡河,体力消耗巨大。殿下可坐镇中军,指挥全军休整推进。”
萧辰摇头,伸手扶起她,沉声道:“不。这一路,我必须走在最前面。”
他转头看向围坐在篝火旁的将士们,火光映在他们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上,明暗交错。这些人,三个月前还是待死的死囚,如今已是能征善战的勇士。
“你们知道我为何要走在最前面吗?”萧辰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将士们面面相觑,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他们的统帅。
“因为我是你们的殿下,更是你们的将军。”萧辰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将军者,当立于军前,挡在险处,直面敌人最锋利的刀锋!若是连我都躲在中军后方,又凭什么让你们舍生忘死,冲锋陷阵?”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今日河滩一战,我们赢了,但赢得侥幸。我们赢在北狄人的轻敌,赢在火雷弹、破甲箭这些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器。可接下来,拓跋宏会调集重兵围堵我们,北狄人的冲锋会更凶狠,埋伏会更隐蔽。鹰嘴涧这一关,凶险程度将是今日的十倍。”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弩手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殿下,那我们……能闯过去吗?能赶到青州吗?”
“能!”萧辰斩钉截铁,声音铿锵有力,“我们必须能!青州城里,两万百姓在等着我们救援;云州后方,一万七千户父老在盼着我们凯旋;还有你们自己——这三个月来,你们流的汗、吃的苦、受的累,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而是能保家卫国的勇士吗?”
他环视众人,语气恳切:“我知道你们累,知道你们怕,知道你们想家。但有些路,再累也得咬牙走完;有些仗,再怕也得勇敢去打;有些家,只有我们先拼尽全力保住,才能有机会回去。”
夜风呼啸,吹得篝火明灭不定,卷起地上的火星,消散在黑暗中。
良久,赵虎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河边,捧起一捧冰冷的河水狠狠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转身面向众人,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嘶声吼道:“殿下说得对!老子以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是殿下给了我们饱饭,给了我们尊严,给了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不就是拼命吗?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现在拿去拼,值了!”
“值了!”锐士营的将士们率先响应,齐声怒吼。
“值了!值了!值了!”
吼声一波高过一波,在寂静的河滩上回荡,压过了风声与河水的轰鸣,直冲云霄。原本疲惫的将士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那是绝境中求生的渴望,是背水一战的决绝。
萧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骄傲,为这些将士的蜕变而骄傲;有心疼,为他们承受的苦难而心疼;更有沉甸甸的责任——他必须带着这些信任他的人,活着赶到青州,打赢这场仗。
“好了。”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都抓紧时间吃饱饭,把衣服烤干,好好休息。丑时起身,寅时准时出发。明日日落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鹰嘴涧北口。”
“遵命!”将士们齐声应诺,声音坚定。
众人重新围坐回篝火旁,默默喝着热粥,烘烤着衣甲,仔细检查着手中的武器。没有人再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七百人间流转——那是同生共死的羁绊,是众志成城的信念。
萧辰走到河边,望着漆黑的对岸。那里,是青州的方向,是烽火连天的战场,也是无数百姓期盼救援的地方。
楚瑶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侧,手中端着一碗热粥:“殿下,先喝点热粥暖暖身子吧。今日奔波一天,您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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