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边疆小镇,补充物资(2/2)
市集就在镇中间的空地上,用木桩围了个圈。七个摊位零散地摆着,卖羊皮的老头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绳子,不停地缠了又解;卖粗盐的摊主用粗布盖着盐石,时不时掀开布角看一眼,像护着宝贝似的;还有个卖劣酒的,陶罐敞着口,酒味冲得人皱眉,苍蝇在罐口嗡嗡地飞。?
萧辰和夜枭走到卖水囊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都白了,手里拿着个破皮囊,用麻线缝补着。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裂口,缝补时手还在微微发抖。“老伯,这个皮囊怎么卖?” 萧辰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沙哑。?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往街口望了望,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文,不还价。” 萧辰从鞋底摸出钱袋,钱袋是用粗麻布做的,里面只有十几枚铜钱,他数出二十文递过去,又问:“老伯,哪里能打到干净水?我们两口子走了一路,渴得厉害。”?
老头往西边指了指,声音压得像蚊子叫:“西头老孙家,他家有口深井,水干净,就是贵 —— 一文钱一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去公井,昨天有个外乡人在公井打水,被衙役抓了,说是‘偷官家的水’。”?
谢过老头,萧辰和夜枭往西边走。路过一面土墙时,墙上贴着几张黄纸,风吹得纸角卷起来。萧辰放慢脚步,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 最上面的黄纸上画着模糊的人像,虽然模糊,但 “带伤”“多人同行”“往南逃窜” 几个字却看得真切。他的手指攥紧了钱袋,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几分 —— 这分明是冲他们来的。?
另一边,柳青已经走到了草药铺前。铺子很小,门板是用几块木板拼的,上面还贴着张褪色的符纸。她推开门,“吱呀” 一声,里面的光线很暗,货架上空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些草药,用麻袋装着。?
掌柜的是个面色焦黄的中年人,靠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个算盘,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 地响。看到柳青进来,他停下算盘,眼神警惕:“买什么药?”?
“掌柜的,我要些止血草、地丁,还有点甘草。” 柳青把药单递过去,药单是用粗糙的麻纸写的,字都快晕开了。掌柜的接过药单,手指敲着柜台,柜台下露出半把刀的刀柄:“这些药治什么病?”?
“家里人逃荒,受了外伤,还发着热。” 柳青的眼神很稳,没躲闪,她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掌柜的,我知道现在药材紧俏,这点银钱您收下,多给我点药材。”?
掌柜的看了碎银一眼,又看了看柳青,转身从麻袋里抓了把草药 —— 止血草有点蔫,叶子上还沾着点沙,地丁根还算完整,沾着湿泥,显然是刚挖的,甘草则是些碎末。他把草药包好,递过去:“你赶紧走,刚才衙役还来问,有没有外乡人买草药。” 他顿了顿,又往包里塞了一小把干蒲公英,“这个泡水喝,能清热。”?
柳青接过药包,心里一暖,赶紧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老王三人也买好了东西。刘二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五块杂粮饼,饼硬得能砸死人,马五则提着一小袋粗盐,盐粒里还掺着沙。“刚才摊主多给了半块饼,说‘路上吃’。” 刘二低声说,把半块饼递给萧辰。?
萧辰接过饼,饼还带着点温度,他咬了一口,硌得牙生疼,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四人往镇东的胡杨林走,刚出市集,就听到远处传来 “嗒嗒” 的马蹄声,还夹杂着吆喝声:“搜!仔细搜!东边胡杨林也别放过!”?
众人脸色一变,往街口望 —— 东门口的乡兵不见了,那队镇边骑正往这边跑,为首的骑兵手里举着张黄纸,正是墙上贴的通缉令!“快走!绕路回岩林!” 萧辰低喝一声,夜枭赶紧扶着柳青,柳青的鞋磨破了,脚底板渗着血,走起来一瘸一拐的。老王和刘二断后,手里攥着短刀,时不时回头看。?
胡杨林里的叶子被风吹得 “沙沙” 响,刮在脸上疼。沙粒进了眼睛,萧辰使劲眨了眨眼,眼泪流出来,才看清前面的路。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骑兵的喊声也越来越清晰:“抓活的!别让他们跑回岩林!”?
萧辰回头看了一眼,骑兵离他们只有一百步远,马背上的长刀闪着光。他咬咬牙,把怀里的燧石掏出来,递给夜枭:“要是他们追上来,就往干草堆里扔!” 夜枭点点头,攥紧了燧石。?
众人在胡杨林里狂奔,手里的物资紧紧抱着 —— 那袋水、那包草药、那几块硬饼,是全队的希望。呼吸时,喉咙里像有火在烧,带着血腥味,却没人敢停下。身后的马蹄声像催命符,与他们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荒原上,奏响了一曲越来越紧张的逃亡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