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宗家的态度转变（1/2）

洗剑池底的景象，超越了绝大多数林家子弟的认知。

这里并非寻常的地下溶洞，而是一座被完整掏空、以四象柱为基础架构的古老地宫。地宫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穹顶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图案，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晕。地面则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白玉，温润如脂，此刻正随着四象大阵的运转，浮现出青、白、红、黑四色流转的光纹。

地宫中央，是一口仅三尺见方的泉眼。泉水并非透明，而是一种近乎粘稠的乳白色，表面氤氲着七彩霞光，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这正是林家守护千年的“涅盘泉眼”，据传是上古神兽凤凰涅盘时残留的精血所化，百年方能凝聚一滴，有逆转生死、重塑根骨之神效。

楚风被安置在泉眼旁一方寒玉台上，赤裸的上身依旧可见那个触目惊心的掌形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诡异的灰黑色，如同烧焦的炭木，中央则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见缓慢跳动的心脏。灰黑色的寂灭雾气仍在不断从伤口渗出，与泉眼散发的生命霞光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林镇海、林守拙以及三位隐世族老——灰袍的“枯木尊者”林寂、赤眉的“炎阳长老”林烈、以及一位从未在人前露面、代号“玄龟”的佝偻老者——五人分站泉眼五方，各自掐诀，将磅礴的内力注入四象地脉。

“四象轮转，涅盘引生！”林镇海低喝，双手结印向前一推。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自地宫四壁浮现，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四道光流汇入泉眼。乳白色的泉水骤然沸腾，蒸腾起浓郁的白雾，将楚风完全笼罩。

白雾触及伤口的刹那，灰黑色的寂灭之力如同遇到天敌般剧烈反扑！两股力量在楚风体内展开拉锯，每一次碰撞都让楚风无意识的身体剧烈抽搐，嘴角不断溢出混合着灰黑颗粒的污血。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承受不住涅盘之力与寂灭之力的直接对冲。”林寂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快速掐算，“需以温和之法，先护住心脉，再徐徐图之。”

“来不及了。”林烈赤眉倒竖，声音如雷，“寂灭之力已侵入心窍，再过半柱香，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必须强行净化！”

两人意见相左，同时看向居中主持的林镇海。

林镇海没有立刻决定。他的目光落在寒玉台上那张苍白的年轻面容上，脑海中闪过擂台上一幕幕——那精妙绝伦的七星步、那匪夷所思的节点能量控制、那直面“非人”存在的无畏、以及最后那以命相搏、逼出影本体的惨烈一击。

这个年轻人，不仅仅继承了苏云歌的理论，更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触及规则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对林家、对整个古武界意味着什么，林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用‘四象归元阵’。”林镇海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以青龙生机温养心脉，以白虎锐意切割寂灭，以朱雀炎力焚化杂质，以玄武厚重固本培元。四位族老各主一象，我来居中调和。”

此言一出，四位族老皆是面色微变。

“家主，‘四象归元阵’需消耗主持者三成精血，且一旦开始便不能中断，否则反噬之下......”林守拙急声道。

“我意已决。”林镇海打断他，眼中闪过锐利，“此子今日所为，值得林家赌上这一次。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有地宫内五人能听见：“‘影’背后的势力，已浮出水面。楚风是‘钥匙’，也是我们与那些古老存在对话的......筹码。”

四位族老对视一眼，终于不再反对。

五人重新调整站位，林镇海立于泉眼正上方，双手虚按，掌心渗出淡金色的血珠，滴入泉眼。血液融入的瞬间，涅盘泉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四象虚影变得更加凝实！

“青龙归位，生机护脉！”林寂低喝，双手掐出繁复木诀，青龙虚影长吟一声，化作翠绿光流涌入楚风胸口，护住那微弱跳动的心脏。

“白虎归位，锐意斩邪！”林烈须发皆张，赤红内力涌出，白虎虚影咆哮扑下，化作无数细密刀光，开始切割、剥离伤口处的灰黑寂灭之力。

“朱雀归位，炎力焚天！”那位代号“玄龟”的老者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他双手一合，朱雀虚影振翅喷吐赤红火焰，将剥离出的寂灭之力包裹、煅烧。

“玄武归位，厚重镇元！”林守拙紫檀木杖顿地，玄武虚影昂首，散发出深蓝色的厚重光晕，笼罩楚风全身，稳固他濒临崩溃的肉身根基。

而林镇海，则面色凝重地悬浮半空，以自身精血为引，调和四象之力，让它们不至于冲突，在楚风体内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地宫外，林薇薇、林静深、凌青云、陈玄风等人守候在洗剑池畔，无人离去。天色从正午到黄昏，再到星斗满天，池水平静无波，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池底传来的、时而剧烈时而平稳的能量波动。

“他会没事的，对吗？”林薇薇望着池面，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

凌青云站在她身侧，目光沉静：“楚兄意志之坚，远超常人。既有涅盘泉眼这等神物，又有林家倾力相救，必能化险为夷。”

陈玄风则抱着剑，靠在一株古松上，眼神深邃：“我更在意的是......林家这次的态度。四象归元阵，据我所知，百年内只动用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为了挽救家族覆灭的危机。楚风一个外姓......”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林家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子夜时分，地宫内的光华终于缓缓收敛。

寒玉台上，楚风胸前的恐怖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淡红色的掌印。灰黑色的寂灭之力已被净化九成，残余的一成则被四象之力强行封印在丹田深处，等待楚风苏醒后自行炼化。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悠长，眉心处甚至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那是涅盘泉眼残余的生命精华，正在滋养他的神魂。

林镇海从半空落下，脚步虚浮，脸色比楚风好不了多少。他摆手制止了想要搀扶的林守拙，盘膝坐在泉眼旁，调息片刻，才缓缓睁眼。

“性命无碍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种如释重负，“寂灭之力已基本拔除，残余部分反而可能成为他日后参悟‘规则对抗’的契机。涅盘泉眼的力量，让他因祸得福——心脉重塑，根骨升华，待他醒来，修为或许能更进一步。”

四位族老闻言，神色各异。

林寂抚须点头：“此子确实不凡。涅盘之力入体，寻常人需三年方能完全吸收，他却已在无意识中引导其融入节点网络，效率高了十倍不止。”

林烈则冷哼一声：“福祸相依。他今日暴露太多，怕是已被无数双眼睛盯上。我林家如此倾力救他，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麻烦？”那位“玄龟”老者忽然笑了，笑容让满脸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有些诡异，“这小子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但也是......最大的机遇。”

他看向林镇海：“家主，下一步如何打算？”

林镇海沉默片刻，缓缓站起：“先让他静养三日。三日后，无论他是否苏醒，召开宗家议事堂扩大会议——所有族老、各堂堂主、驻外负责人，全部参加。”

他的目光扫过地宫穹顶的北斗星图，声音沉凝：

“有些事，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了。而楚风......将成为我林家，与新时代对话的桥梁。”

287、暗流与算计

楚风在涅盘泉眼中沉睡的三日，西山表面平静，暗地里的水流却愈发湍急。

第一日，李崇山以“商讨古武界联合应对‘影’之威胁”为由，秘密会见了少林的慧明大师、武当的清虚子长老，以及几位中小门派的掌门。会面地点选在西山外围一处私人庄园，戒备森严。

“诸位都看到了，楚风此子所展现的力量，已非寻常武道。”李崇山开门见山，指尖轻叩桌面，“‘规则力场’、‘精神污染冲击’——这绝非苏云歌笔记中记载的节点理论那么简单。老夫怀疑，他另有机缘，甚至可能......接触了某些不该接触的‘上古禁忌’。”

慧明大师捻动佛珠，垂眸不语。清虚子则淡淡开口：“李长老此话，可有证据？”

“证据？”李崇山冷笑，取出一枚留影石注入内力，石头上浮现出楚风最后那一击的画面——淡金手掌虚影按在影胸口，灰雾溃散，人形轮廓暴露，“诸位请看，这手法，可像正道武学？更像是某种......‘夺舍’或‘寄生’之术！”

画面中，楚风双目泛着不正常的金芒，周身气息混乱而狂暴，确实有几分邪异。

几位中小掌门面色微变，交头接耳。

“老衲看来，楚施主当时已是强弩之末，气息紊乱乃重伤所致，未必是邪术。”慧明大师缓缓开口，“更何况，他最终逼退了那‘影’，于古武界而言，算是一桩功劳。”

“功劳？”李崇山声音提高，“大师莫非忘了，那‘影’退走前所说——楚风是‘钥匙’！什么是钥匙？打开什么的钥匙？若他真与那些‘非人’存在有牵连，今日他能逼退影，来日他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这话戳中了一些人心底的恐惧。影展现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道的认知，若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那依李长老之见，该当如何？”一位姓赵的掌门迟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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