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惨胜：破绽一瞬，以命相搏（1/2）
影离去后的第九日，洗剑池畔的石屋内，药香与血腥气混杂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楚风盘膝坐在石榻上，上身赤裸，缠满的绷带已换过七次，但每次拆下时，依旧能看见皮肤下隐隐透出的灰黑色脉络——那是寂灭之力侵蚀的痕迹，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拔除。他的脸色比纸张更白，唯有那双眼睛，在研读《万法寂灭书》时，会迸发出灼人的光芒。
“寂灭非终结，乃‘信息归流’之过程。”楚风指尖抚过兽皮书页上那些蠕动的符文，低声喃喃，“施术者自身，在驱动寂灭规则时，亦会短暂进入‘信息开放态’……这就是‘转换间隙’的本质。”
九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古籍之中。每读一页，便要呕出几口瘀血；每悟透一处关窍，眉心便如针扎般刺痛。但他不敢停——影留下的“三年缓冲期”只是幌子，楚风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非人之影，绝不会给他三年安稳成长的时间。
林薇薇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楚风咳血后以袖擦拭，继续凝神推演的景象。她鼻尖一酸，却强行压下情绪，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楚风，该用午膳了。”
“稍等。”楚风没有抬头，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淡金色的能量丝线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立体模型——那是他根据古籍描述，模拟出的“寂灭领域”内部结构，“你看这里……领域从‘凝聚’到‘完全展开’，能量节点的流转会出现一个三百分之一秒的‘共振空白期’。如果能在那一瞬间，以同频但逆相的精神冲击介入……”
“楚风！”林薇薇终于忍不住，按住他颤抖的手，“你的身体撑不住了！今日医老来看过，说你心脉已有三处暗伤，若再强行动用精神力，恐怕……”
“恐怕会死？”楚风缓缓抬头，看向她，嘴角竟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我知道。但若不能在下一次影到来前，找到必胜之法……我一样会死。”
他反握住林薇薇的手，掌心冰冷：“薇薇，影不是武者，他是‘规则执行者’。他的战斗没有试探，没有留情，只有‘达标’与‘未达标’。上一次我能逼平他，是因为他还在‘评估’。下一次……就只剩下‘抹除’了。”
林薇薇咬紧下唇，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可是……”
“没有可是。”楚风松开手，目光重新落回古籍，“我必须赢。至少……赢一次。”
便在这时，石屋外传来了林守拙凝重的声音：“楚风，影……又来了。”
演武场。
当楚风在林薇薇搀扶下，再次踏上青冥玉擂台时，整个演武场的气氛，比九日前更加压抑。
观战席上的人少了许多，但留下的，皆是真正有分量的人物——林家隐世族老、各派掌门级高手、以及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古老世家代表。所有人都沉默着，目光聚焦在擂台中央那道刚刚凝聚成型的灰雾身影。
影的状态，似乎与九日前并无二致。灰雾依旧浓郁，两点暗红光芒平静地“注视”着楚风。但楚风的后背感知节点，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变化——影周身的空间波动，比之前更加“稳固”，仿佛他已经适应了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不再需要“渗透”，而是直接“存在”。
“九日休整，你的伤势恢复不足三成。”影的声音响起，依旧空洞，“而我的数据库已完成更新，‘秩序力场’与‘信息污染冲击’的应对方案，已加载完毕。”
他微微抬起被灰雾笼罩的“手”：“此战，将验证修正方案的可行性。楚风，若你此刻放弃节点之路，我可保你平安离开。”
楚风轻轻推开林薇薇搀扶的手，独自向前走了三步。他的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站定后，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的路，我自己走。”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七个节点位置隐隐有淡金色微光流转——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日，我会赢。”
“狂妄。”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那是混合了疑惑与不悦的波动，“你的依仗，是那本《万法寂灭书》？可惜，九日时间，你连入门都做不到。”
“不需要入门。”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翻腾的血气，“只需要……看懂你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楚风动了！
不是进攻，而是——后撤！七星步全力展开，他的身形如风中残叶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七个节点能量疯狂涌出，却不是构筑力场，而是在身前编织出一张巨大而稀疏的、由无数淡金色丝线构成的“感知网”！
“他在……探测！”观战席上，司徒镜瞳孔一缩，“以自身能量为触须，大范围感知影的能量波动频率！”
“愚蠢。”李崇山在另一侧冷笑，“影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捕捉的？徒耗内力罢了。”
果然，影面对那张蔓延过来的感知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当金色丝线触及灰雾时，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同化，没有反馈回任何有效信息。
但楚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在后退，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感知网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几乎覆盖了整个擂台！
“他在拖延时间？”陈玄风皱眉，“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这种消耗撑不过百息。”
凌青云却摇了摇头：“不……你们看影。”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影身周的灰雾，开始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波动——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那是……共鸣反馈？”武当清虚子长老轻咦一声，“楚风的感知网虽然被吞噬，但他在每一次被吞噬的瞬间，都微调了能量频率。他在用这种‘送死’的方式，试探灰雾对不同频率的‘消化速度’！”
“他在找‘共振点’！”林守拙猛地握紧木杖，“寂灭之力虽然霸道，但对同源或近似的频率，消化速度会稍慢一线——那是能量结构最稳定的时刻！楚风在找那个‘稳定窗口’！”
擂台上，楚风的脸色已苍白如鬼。大量能量被吞噬，让他本就脆弱的内息近乎枯竭。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右小腿的智慧节点全功率运转，疯狂处理着海量反馈数据，在无数个失败的频率中，寻找那一丝可能的“不同”。
第四十七次尝试时，变化出现了。
一缕淡金色的感知丝线，在触及灰雾后，竟然坚持了零点三秒才被吞噬——比之前的所有尝试，多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让楚风捕捉到了灰雾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极其复杂的能量结构图谱！
“找到了……”楚风嘴角溢血，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寂灭领域的‘基础谐振频率’……以及，每次领域转换时的‘相位偏移规律’！”
他停止了后撤，站在原地，双手印诀陡然一变！
感知网瞬间收回，所有淡金色丝线汇聚于他双掌之间，压缩、旋转，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内部有无数光点明灭闪烁的复杂光球！
“他要干什么？”林薇薇紧张得指甲掐进了掌心。
影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灰雾微微一荡，他第一次主动发起了攻击——没有使用领域，只是简单的空间置换，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楚风左侧，灰雾手掌如刀，悄无声息地切向楚风脖颈！
这一击，快、准、狠，且完全避开了楚风正面的防御姿态！
但楚风仿佛早有预料。他根本没有转身，只是左脚向后踏出半步，身形如游鱼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掌刀。同时，他手中的光球，向着身侧空处——影下一步最可能出现的“空间节点”——猛然推出！
“预判位移？！”观战席上一片惊呼！
影的身形刚在楚风预判的位置浮现，那枚光球便已到了面前！他不得不抬手格挡，灰雾翻涌，将光球包裹、吞噬。
但就在光球被吞噬的瞬间，楚风双手再次结印，口中低喝：“爆！”
“嗡——！”
光球在灰雾内部炸开！不是能量爆炸，而是——信息爆炸！无数杂乱无章的能量频率碎片、精神记忆残片、乃至楚风从《万法寂灭书》中领悟的“寂灭反相公式”，如同病毒般在灰雾内部疯狂扩散！
影的身形猛地一滞！灰雾剧烈翻腾，那两点暗红光芒明灭不定，仿佛系统遭遇了突如其来的病毒攻击！
“有效！”楚风眼中厉色一闪，他知道，机会来了！
七星步踏出，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影的核心！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出最后一个印诀——那是融合了“秩序力场”雏形与“信息污染冲击”原理的复合术式，他命名为——“规则干扰·逆熵之触”！
淡金色的光芒从楚风全身窍穴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手掌虚影。手掌中心，七个节点光点构成一个逆向旋转的漩涡，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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