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暗礁情报与未言之契（2/2）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楚风，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仿佛在无声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战术推演。

“而且我们可以制造一个理由，让他们‘不得不’接受救援。”凤凰继续说，“比如……声称基地内部出现叛乱或事故，常规通讯中断，我们是总部派出的特别联络小组。混乱、时间压力、对安全的迫切需求——这些都会降低人的判断力。”

林薇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是一个高风险计划。但如果博士真的逃脱并去了‘珊瑚’，这可能是唯一能接近他、同时解救可能被关押在那里的实验体的方法。我同意准备这个预案，但优先级依然在沃尔夫斯贝格之后。”

“当然。”凤凰点头，“先打好眼前的仗。”

情报共享暂时告一段落。夏诗涵继续解析目镜中的其他数据，陈刚返回洞口警戒。楚风则走到岩洞另一侧，取下战术目镜，闭目调息。七个节点的能量在体内流转，与新装备的契合度在缓慢提升，但那种细微的“异物感”依然存在——不是排斥，而是需要时间来完全融合。

凤凰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取出一支细长的能量补充剂，递给他。

楚风睁开眼，接过，但没有立刻使用。“你的伤怎么样？”

“死不了。”凤凰笑了笑，那笑容在她沾着灰尘和血渍的脸上依然张扬，“倒是你——新装备感觉如何？苏阿姨的设计，应该比你现在用的这套作战服顺手多了。”

楚风看向自己身上的定制外骨骼和防弹披风。银灰色的框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披风的材质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很……契合。”他选择了一个词，“就像本来就该这样。”

“因为本来就是为你设计的。”凤凰靠在岩壁上，仰头看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苏阿姨在笔记里写过，七个节点的完全觉醒者，需要与之匹配的‘外在扩展’。那套目镜、这件披风、这身外骨骼——它们不是工具，是你身体的延伸。”

她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微光中凝视楚风：“你知道吗？苏阿姨设计这些的时候，你才八岁。她那时候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需要它们。”

楚风握紧了手中的能量补充剂。关于母亲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烁——实验室里温和的笑容，摇篮曲的旋律，还有最后那段日子里，她眼中越来越深的忧虑。

“她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他低声说。

“因为她不想让你在准备好之前，就背负太多。”凤凰的声音罕见地柔软了一瞬，“她想让你……至少有一段相对正常的人生。虽然最后也没能做到。”

岩洞另一侧，夏诗涵看似专注在工作站前，但耳朵微微动了动。陈刚在洞口，背对着内部，但肩膀的线条绷紧了——他们都听到了这段对话，但都明智地选择了不介入。

通讯频道里，林薇薇也保持着沉默。临江指挥中心的全景屏幕前，她看着岩洞内的监控画面——楚风和凤凰并肩站在阴影中，距离不远不近，但那种氛围……有一种难以插足的默契。她看到凤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似乎想拍拍楚风的肩，但最终只是悬停了一瞬，又放下了。

林薇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边缘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她想起凤凰抵达临江时说过的话：“三十年前，苏云歌博士救过我的命。”想起楚风提过，在仓库战斗中，凤凰通过某种方式远程协助了他。想起刚才制定计划时，楚风和凤凰几乎无需言语就能理解对方意图的配合。

他们之间……明显有一段共同经历。不是简单的“母亲故友”和“儿子”的关系，更像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同伴。但楚风参军后的履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凤凰的身影；凤凰的活动记录也多在东欧、非洲、中东，与楚风的行动区域鲜有重叠。

除非……是在更早的时候。在楚风加入军队之前，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

林薇薇调出了凤凰的档案——当然，是不完整的那份。年龄：三十六岁。出生地：不详。已知首次出现：十八年前，在东欧某国内战中作为自由佣兵活动。与苏云歌产生交集的记录：二十五年前，苏云歌在欧洲参加学术会议期间，遭遇过一次未公开的袭击事件，当时保护她撤离的安保人员中，有一个代号“雏鸟”的年轻女性。

“雏鸟”。凤凰。

林薇薇快速计算时间线。二十五年前，凤凰十一岁，楚风……五岁。苏云歌当时已经带着楚风离开了博士的实验室，但仍在继续研究。那次袭击，很可能是博士的人试图夺回楚风或研究资料。

如果当时是凤凰保护了他们……

林薇薇关掉档案页面。她不该深究这些。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尤其是像凤凰这样在灰色地带行走的人。但那种微妙的、带着某种酸涩的疑虑，依然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岩洞里，楚风已经注射了能量补充剂。七个节点的光芒透过作战服微微亮起，又迅速内敛。他重新戴上战术目镜，看向凤凰。

“等沃尔夫斯贝格结束，”他说，“如果要去‘珊瑚’，我会和你一起。”

凤凰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格外清晰：“当然得一起。没有你，我可搞不定那些共鸣体士兵——特别是如果他们还有升级型号的话。”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楚风脱口而出，然后微微一怔，似乎自己也没想到会说这句话。

凤凰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她恢复了那种张扬随意的神态：“是啊，以前也说过。那时候你可比现在难搞多了，小屁孩一个，还不服管教。”

楚风沉默了。他的左肩记忆节点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不是真正的疼痛，而是被触发了某种深藏的、尚未完全解锁的记忆碎片。模糊的画面闪过：潮湿的雨林，枪声，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孩把他推进掩体，自己转身迎向追兵……

画面戛然而止。

“我想起来了。”楚风低声说，“东南亚，热带雨林。我十岁那年，母亲带我去参加一个学术考察，实际上是为了见一个人……是你吗？”

凤凰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身，走向岩洞深处，声音飘回来：“陈年旧事，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抓紧时间休整，我们两小时后出发——距离沃尔夫斯贝格还有最后一段路，博士的人肯定在前面等着呢。”

楚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追问。但战术目镜的记录功能，已经自动将他刚才闪回的画面碎片存储了下来——加密等级：最高，访问权限：仅用户本人。

洞口处，陈刚回头看了一眼岩洞内的两人，又转回去继续警戒。他经历过太多战场，见过太多生死与共的战友，能分辨出不同关系之间的微妙差别。楚风和凤凰之间……有一种超越寻常战友的默契，那是在生死边缘反复磨合才能形成的本能呼应。

但陈刚什么也没说。有些事，不该由外人点破。

通讯频道里，林薇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专业：“我已经将‘珊瑚’基地的情报匿名发送。施耐德先生回复，他会通过私人渠道确保信息送达可信的执法部门。另外，凤凰，你的人需要多久能就位？”

“二十四小时内。”凤凰回答，已经回到了工作状态，“我会让他们在‘珊瑚’基地外围海域保持监视，但不靠近。如果需要启动那个‘伪装救援’计划，提前六小时通知，他们能准备好相应的船只和装备。”

“收到。”林薇薇停顿了一下，“楚风，你们的身体状况如何？需要安排医疗支援吗？”

“轻伤，不影响行动。”楚风说，“凤凰的左臂需要进一步处理，但可以等到沃尔夫斯贝格与‘涅盘’的医疗队汇合后再说。”

“那就按计划推进。”林薇薇说，“我会继续保持‘镜像迷宫’的误导，让博士相信我的注意力在日内瓦。另外……小心。最后这段路，往往是最危险的。”

通讯结束。

岩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夏诗涵完成了数据解析，将有用信息打包加密，准备传输给林薇薇和凤凰的团队。陈刚更换了能量探测器的电池，调整了扫描频率。楚风则闭目调息，七个节点与新装备的融合度在缓慢提升——85%，86%，87%……

凤凰坐在角落，看似在检查装备，但目光偶尔会飘向楚风。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臂上一道旧伤疤——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在热带雨林里，为了保护一个十岁的男孩。

那段记忆她从未对任何人完整提起过。包括苏云歌。

那不仅是救命之恩，更是一段共同逃亡、互相掩护、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七天七夜。从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个男孩不同寻常——不是因为他是苏云歌的儿子，而是因为他骨子里有一种连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坚韧和光芒。

如今，男孩已经长成了男人，七个节点完全觉醒，即将面对最终的考验。

凤凰收回目光，开始检查相位手枪的能量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她要确保苏阿姨的儿子，能活到看见那个未来。

两小时后，队伍再次出发。

森林深处，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缝隙，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沃尔夫斯贝格已经不远，而博士布下的最后防线，必然就在那里等待着。

楚风走在最前，战术目镜的视野中，能量流构成的森林图景清晰无比。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跟在他身后的凤凰能听到：

“雨林里那次，谢谢你。”

凤凰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她笑了，笑声低沉而真实：

“臭小子，终于想起来了？不过谢早了——等我们都活着离开沃尔夫斯贝格，再谢不迟。”

楚风没有回头，但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前方，森林渐疏，草场开阔，沃尔夫斯贝格小镇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

而关于“珊瑚”基地的情报，关于那段暧昧的过往，都暂时被埋入心底，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浮出水面。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抵达终点，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