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离别的预感（1/2）

临江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里，苏晴的脚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她手中那只轻便的战术背包此刻仿佛重若千钧——里面不仅装着简单的换洗衣物和加密设备，更承载着即将踏入未知战场的决心，以及对身后这座城市、这些人的牵挂。

通道尽头，楚风的身影靠在阴影处的立柱旁。他没有穿往常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而是一套简约的深灰色休闲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送行者。但苏晴知道，那双平静眼眸深处，正翻涌着与她同样复杂的心绪。

“还是来了。”苏晴走到他面前，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我以为你会让陈刚来送。”

“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楚风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通道里却格外清晰。他递过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卡片盒，只有名片大小，“到了北京再用。”

苏晴接过，指尖触到盒体时感受到轻微的生物识别扫描——这是只认她DNA的特制容器。她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抬头看着楚风：“里面是什么？”

“‘影梭’核心算法的七个非关键漏洞坐标。”楚风说得平淡，内容却足以让任何情报专家震惊，“以及修补建议的雏形框架。”

苏晴的手微微一紧。她明白这份礼物的重量——这不仅是信任的证明，更是楚风递给她的一把剑。在调查组内部，当有人质疑“创世纪”技术安全性时，她可以展示这些“已被发现并准备修补”的漏洞，既能证明技术的透明度，又能彰显团队的安全意识。

“你确定？”苏晴直视他的眼睛，“这些东西如果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所以我设定了三层自毁协议。”楚风指了指卡片盒，“一旦检测到非你的生物特征试图强行破解，或者你连续四十八小时未进行活体验证，内容会自动擦除并释放神经干扰脉冲——轻度，但足够让窃取者头疼几天。”

苏晴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有着难得的柔和：“果然是你的风格。”她小心地将卡片盒收进背包的内层暗袋，“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楚风沉默了几秒。机场广播正在提醒前往北京的航班开始登机，时间不多了。

“杨振锋这个人，”他最终开口，“我让秦风查了更详细的背景。他不仅是周慕云的校友，三年前那次‘因伤退出前线’的记录也有问题。”

苏晴眼神一凝：“什么问题？”

“‘伤’是在一次跨境追捕行动中留下的，目标是一个携带生物武器样本逃亡的前‘普罗米修斯之火’研究员。”楚风调出加密终端上的资料，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信息量惊人，“行动报告显示目标被击毙，样本‘销毁’。但三个月后，同一型号的生物武器出现在中东黑市，买家的资金流向与周慕云控股的一家离岸公司有关。”

“所以杨振锋可能早就和周慕云有联系，甚至三年前那场行动……”苏晴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性——那或许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设计的接触与收编。

“这只是推测，没有实证。”楚风关闭终端，“但你在调查组里需要格外小心。杨振锋如果真是周慕云的人，他的目标不会只是制衡你那么简单。”

苏晴点头，目光扫过楚风略显疲惫的侧脸：“那你呢？意识碎片的事……”

“暂时控制住了。”楚风简略地回答，但苏晴看到他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那是头痛时的习惯动作，“‘影梭’建立了一个动态屏蔽模型，能在我清醒时抑制碎片活性。但深度睡眠状态下效果会减弱，所以最近睡眠时间需要压缩。”

“你不能一直这样。”苏晴的声音里流露出罕见的焦急，“长期神经压制会留下永久损伤。必须找到彻底清除碎片的方法。”

“凤凰提供的‘灯塔’设计图里有线索。”楚风说，“那些图纸显示，‘诸神黄昏’的每个实验体都植入了一个‘接收器’——也就是意识碎片。但设计图上标注了一个理论上的‘安全卸载协议’，需要原初实验室的特定频率发生装置才能激活。”

“原初实验室……”苏晴迅速回忆，“东柏林郊区那个？1990年被烧毁的？”

“表面上是的。”楚风的眼神变得深远，“但渡鸦隐藏的坐标在沃尔夫斯贝格，距离柏林120公里。如果那里还有完好的设施，也许……”

他的话被第二次登机提醒打断。时间真的到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我会在调查组内部查找与‘诸神黄昏’相关的档案。国家情报库的保密级别比苏家的网络高得多，也许能找到被掩盖的记录。”

楚风握住她的手，这次没有立刻放开：“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临江永远有你的位置。”

这句“永远有你的位置”让苏晴的心轻轻一颤。她看着楚风，这个总是把自己包装成冰冷武器的男人，此刻眼中有着不容错辨的真挚。

“你也是。”她最终说，声音有些低，“别什么都自己扛。陈刚、凤凰、甚至……周慕云，如果必要，可以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活下来最重要。”

楚风点了点头，松开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苏晴转身走向登机口，步伐坚定。她没有回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怕一回头，就会动摇离开的决心。

楚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直到机场广播第三次提醒航班即将关闭舱门，他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临江某栋高层公寓的顶层，一场完全不同的“送别”正在上演。

周慕云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晨光。他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姿态优雅得像在欣赏风景画。身后，杨振锋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肩上的上校军衔熠熠生辉。

“苏晴的航班已经起飞了。”杨振锋看了眼手表，声音带着军人的刻板节奏，“四十分钟前，她在机场贵宾通道与楚风见了面，谈话时间约六分钟。我们的监听设备受到未知干扰，只捕捉到零星片段。”

周慕云微微一笑，抿了口茶：“不用听也知道内容。楚风会警告她小心你，你会提醒我警惕她。典型的囚徒困境博弈，很有意思。”

“调查组内部的权力分配已经按您的安排初步完成。”杨振锋继续汇报，“韩剑锋组长倾向于技术管控，但他在科技部的老上司更支持合作研究路线。目前两派势力相当，苏晴的加入会成为关键变量。”

“所以我才需要你在那里。”周慕云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的学弟，“苏晴很聪明，她会很快发现调查组并非铁板一块。你要做的不是压制她，而是……引导她。让她看到我们想让她看到的，相信我们想让她相信的。”

杨振锋的表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您确定苏晴会与我们合作？她对苏家的忠诚，对楚风和林薇薇的友谊……”

“忠诚和友谊都是有价格的。”周慕云放下茶杯，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三天前，瑞士联合银行的一个匿名账户向苏晴母亲名下的一家慈善基金会转账两千万美元。汇款方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但追溯三层股权后，最终控股方是苏家在海外的主要竞争对手。”

杨振锋迅速浏览文件：“您要栽赃苏晴？”

“不，是准备一个必要时可以使用的筹码。”周慕云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毫无温度，“苏晴这样的人，纯粹的威胁不会让她屈服。但如果威胁到她的家人，她的原则就会出现裂缝。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准那个裂缝的位置，在合适的时机轻轻一推。”

他关闭文件，看向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楚风那边呢？意识碎片的激活尝试有什么结果？”

“失败了。”杨振锋皱眉，“‘博士’的团队报告说，他们成功发送了量子谐振脉冲，但楚风的神经信号在关键时刻被某种干扰场屏蔽。屏蔽技术很先进，不是‘影梭’已知的功能。”

周慕云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那是棋手遇到意料之外棋步时的专注：“凤凰的技术？”

“可能性很大。”杨振锋点头，“‘涅盘’佣兵团近年来从东欧某国秘密实验室挖走了一批量子神经科学专家。如果他们与楚风达成了深度合作，提供意识防护技术是合理的交换条件。”

“有意思。”周慕云重新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楚风在编织自己的网络——凤凰的军事资源，苏家的情报网络，秦风的‘隐龙’旧部，现在还有倾城国际的技术团队。他正在从一个孤狼，变成一个……枢纽。”

“需要采取行动吗？”杨振锋问，“在他完全整合这些资源之前。”

“不，相反，我们要帮他。”周慕云的话让杨振锋一愣，“一个团结的、有战斗力的对手，比一盘散沙更有价值。更重要的是——”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藏开关。整面墙变成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是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中心节点标注着“创世纪”。

“——楚风整合的资源越多，当他最终崩溃时，我们能收获的果实就越丰盛。”周慕云的手指轻轻点在“创世纪”三个字上，“‘博士’需要完美的容器，我需要颠覆性的技术。而楚风，恰好是连接这两者的桥梁。我们要做的，不是摧毁桥梁，而是确保它最终通向我们的目的地。”

杨振锋沉默片刻，问：“那么‘北极星’呢？他们还在按原计划准备渗透攻击。”

“让他们继续。”周慕云关闭显示屏，“‘幽灵’的AI病毒是个不错的测试工具。如果它能穿透‘影梭’的物理隔离层，说明倾城国际的防御体系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漏洞。如果失败了……也能让楚风放松警惕，认为自己的防线坚不可摧。”

他看了看时间：“你该出发去北京了。记住，在调查组里，你的首要任务不是查案，而是观察、评估、建立关系。特别是与苏晴的关系——我需要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她的弱点是什么。”

“明白。”杨振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

周慕云独自留在房间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此刻，苏晴乘坐的航班正从机场起飞，银色的机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北方飞去。

“离别啊……”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时候暂时的分离，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苏晴，希望你在北京能找到你想找的答案——当然，是我允许你找到的那些。”

飞机上，苏晴靠着舷窗，看着下方渐渐缩小的临江城。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朦胧不清，就像她此刻的未来。

她打开楚风给的金属卡片盒。里面除了存储芯片，还有一张手工折叠的纸片。展开后，上面是楚风刚劲的字迹：

“三个安全词：白桦树、午夜蓝、七月雨。如果你听到我说出其中任意一个，代表我已失去自主意识，需要你立即启动‘净化协议’的修订版——密钥在你留在临江的私人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父亲的警号加我母亲的生日。”

苏晴的手指拂过纸片上的字迹。这是楚风为她设定的最后保险——如果他真的被“博士”控制，至少她有能力阻止他伤害更多的人。

她将纸片小心收好，看向窗外云海。下方已经看不到临江，只有连绵的山脉和无尽的云层。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临江的数字化暗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倾城国际大厦地下三层，物理隔离服务器机房。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无线信号，甚至连通风系统都经过特殊设计，防止任何形式的电磁泄露。十二台服务器柜排列成两排，蓝色的指示灯规律闪烁，那是“创世纪”技术核心算法的离线备份节点。

按照安全规程，这些服务器只通过物理介质与外界交换数据——每周一次，由三名不同权限的工作人员同时在场，使用一次性加密U盘进行数据同步。整个过程在屏蔽室进行，全程录像监控。

但此刻，监控画面出现了半秒的雪花。

半秒，在常人看来只是一次眨眼的时间。但对于潜伏已久的“幽灵”来说，足够了。

三天前，倾城国际采购了一批新的备用网络设备。其中一台交换机的固件被植入了纳米级休眠病毒——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恶意代码，而是一段基于量子神经网络原理的AI程序，能够学习环境、自我进化、等待时机。

病毒通过供应链渗透进入大厦，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直到今天凌晨四点，当机房进行月度电力系统切换测试时，病毒检测到了0.3秒的电压波动。

那是它的唤醒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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