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联系旧友·灵狐（2/2）

渔船在浓雾和细雨中悄然驶离，引擎声被特殊消音装置吸收，如同海上的幽灵。

回程路上，楚风联系了陈刚，简要说明了情况，让他提前调查“锈蚀天堂”酒吧和“渡鸦”的背景。同时，他让“影梭”开始分析，什么样的“筹码”可能打动一个自知将死、且为敌对组织工作的前研究员。

“根据‘灵狐’提供的行为侧写，‘渡鸦’的特征符合‘死亡驱动型’情报贩子。”影梭分析道，“这类人通常因身患绝症、遭受重大创伤或被长期追杀，对生存已不抱希望。交易动机排序为：一、报复伤害过他的人或组织；二、确保某些秘密不被特定势力获取；三、为在乎的人留下保障；四、纯粹的金钱。建议：从‘普罗米修斯之火’内部矛盾入手，寻找他可能怨恨的对象。”

楚风记下了。但他还需要更具体的筹码——比如，渡鸦在乎的人是谁？他想报复的对象具体是什么？

这些，恐怕要到明晚见面后才能知道了。

回到“蜂巢”时，已是凌晨四点。

林薇薇还没睡，她坐在顶层公寓的小书房里，面前摊着“创世纪”的架构图，手中铅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线条。听到楚风进门的动静，她抬起头，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

“回来了？”她放下笔，“顺利吗？”

“见到了‘灵狐’的代理人，拿到了下一步的线索。”楚风没有隐瞒，将渡鸦的事告诉了她，“明晚我要去见这个人。如果顺利，可能得到关于我过去的关键信息。”

林薇薇沉默了片刻，轻声问：“危险吗？”

“危险。”楚风坦诚，“多方势力盯着他，他本人也可能极端行事。但我必须去。”

“我明白。”林薇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抚过他脸上的水痕，“就像我必须推进卢浮宫的展览，必须站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创世纪’的不可动摇一样。我们都有必须做的事。”

楚风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凉：“你那边怎么样？”

“苏晴下午又送来一份补充资料。”林薇薇拉着他走到书桌前，调出一份文件，“关于‘雅典娜之眼’信托——她发现，这个信托在二十一世纪初，曾秘密资助过一个名为‘新巴比伦’的跨国学术沙龙。沙龙的成员包括神经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和……一些神秘学研究者。”

她调出几张模糊的照片：“这是沙龙2005年在威尼斯一次私人聚会的留影。角落里这个人——”她放大一个背对镜头的银发男子侧影，“苏晴雇用的面部识别专家认为，此人与她之前找到的1978年东柏林会议合影中的‘芬奇博士’，有87%的骨骼结构相似度。”

楚风凝视着那张照片。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就意味着“博士”从冷战时期一直活跃到二十一世纪，年龄至少九十岁以上，但照片中的人看起来不过六十出头。

“要么他有特殊的衰老延缓技术，”林薇薇说，“要么……‘阿利斯泰尔·芬奇’确实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代代相传的身份，或者一个意识移植的载体。”

这个猜测比单一的超龄科学家更令人不安。如果“博士”可以更换身体、延续意识，那么他代表的就不再是个人，而是一个近乎不朽的“存在”。

“还有，”林薇薇继续道，“夏诗涵从巴黎发来消息，卢浮宫展览的匿名赞助人身份，她终于查到一点眉目——资金最终流向了一个注册在梵蒂冈城内的‘科学与信仰对话基金会’。而这个基金会的历史顾问名单里……也有‘A. Fch’这个名字。”

梵蒂冈。一个具有千年历史、拥有独立外交和庞大全球网络的特殊实体。如果“博士”或他的组织与教廷内部某些派系有联系，那他们的根基和影响力将远超之前的估计。

“苏晴建议我们暂时停止对‘博士’背景的正面调查，”林薇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苏家的情报网络已经触动了某些‘古老存在的敏感神经’，再深入可能会有不可预测的风险。”

“你怎么想？”楚风看着她。

林薇薇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认为，正因为触及了神经，才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但我们需要更聪明的方法——不是硬碰硬地挖，而是设下诱饵，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她调出另一份计划书：“我让‘光尘’小组设计了一个‘技术鱼饵’——对外宣称‘创世纪’在神经可塑性模拟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能够实时读取并可视化特定情绪创伤的神经印迹。这是‘博士’和‘北极星’都极度感兴趣的方向，尤其是‘收藏家’那种病态买家。我们要把这个‘突破’包装得足够诱人，让他们主动来接触，然后……反向追踪。”

楚风快速浏览计划书。方案很大胆，利用“创世纪”的真实能力制造半真半假的“突破”，引诱敌人上钩。但风险也很高——如果操作不当，可能真的泄露核心技术，或者引来无法控制的疯狂抢夺。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明晚你去见渡鸦，获取关于你过去的线索。”林薇薇握住他的手，“而我，要在同一时间，参加一个由瑞士某高端医疗基金会主办的慈善晚宴。晚宴的匿名捐赠者名单里，有三位与‘雅典娜之眼’信托有过资金往来。苏晴已经为我争取到了邀请函——我要近距离观察，哪些人对‘神经创伤可视化’的消息反应最大。”

“你要做诱饵？”楚风皱眉。

“我是最合适的诱饵，”林薇薇平静地说，“‘创世纪’的创始人，苏云歌的女儿，手握核心技术，且正在被多方势力觊觎。如果我不现身，鱼不会咬钩。况且——”

她看着楚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有最好的保镖。你安排了陈刚和暗卫小组全程保护，还有‘影梭’实时监控。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会尽快解决渡鸦那边的事，然后赶来与我汇合。对吗？”

楚风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混合了智慧、勇气和对他全然的信任。他无法拒绝这样的林薇薇。

“我会在晚宴结束前赶到。”他承诺。

“那就这么定了。”林薇薇微笑，但笑容很快收敛，“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处理——福伯下午告诉我，他察觉到‘蜂巢’内部，有人在不该出现的时间段，进入了地下七层的旧设备仓库。”

楚风眼神一凝：“监控呢？”

“被干扰了三十七秒。”林薇薇调出日志，“时间很短，手法专业。‘影梭’分析认为，干扰源可能是某种携带式电磁脉冲装置，有效范围很小，说明入侵者就在仓库附近。但仓库内的传感器没有检测到陌生生物特征。”

“要么是内鬼，要么是外部人员使用了生物伪装或仿生设备。”楚风立刻接通陈刚的频道，“旧设备仓库的全面扫描做了吗？”

“正在做，”陈刚回应，“目前发现一处通风管道的内部栅格有近期拆卸痕迹，管道通向大厦外部。另外，仓库角落里一个废弃的服务器机柜里，发现了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薄片，嵌在机柜缝隙中。

“‘影梭’，分析物体成分和功能。”

“扫描中……物体为复合纳米材料，内置微型电池和量子点发射器。功能：被动式信号中继器，可捕捉特定频段的加密信号并存储，待外部设备靠近时上传。数据已提取——”影梭停顿半秒，“内容为过去72小时内，‘蜂巢’内部七次高级别加密通讯的部分密文碎片，涉及‘镜像迷宫’部署进度、林总未来三日行程安排，以及……楚风你昨晚离港的船只注册信息。”

楚风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不是北极星的手法——他们更倾向主动攻击。这更像是……长期潜伏、耐心收集的间谍行为。

“清除设备，全面排查所有可能被植入同类装置的角落。”楚风下令，“另外，调取过去一周所有进出旧设备仓库的人员记录，包括清洁工、维修工和研究人员。我要知道每一个人的详细背景和最近的行为异常。”

“已经在做，”陈刚说，“但初步筛查没有发现明显可疑目标。入侵者很可能伪装成了有合法权限的人员，或者……利用了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漏洞。”

内鬼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楚风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蜂巢”是他们最后的堡垒。如果这里都不再安全，那么所有的计划和防线都将失去意义。

“从明天起，启动‘巢内肃清’协议。”林薇薇做出了决定，“所有非核心人员暂时外派或远程办公；核心区域实行三人同行制，任何单独行动都需要双重报备；所有数据访问权限重新审核，异常行为立即隔离审查。”

“会严重影响项目进度。”楚风提醒。

“但总比被敌人从内部瓦解好。”林薇薇语气坚决，“‘创世纪’的安全框架测试可以暂缓，镜像迷宫的部署可以延长，但‘蜂巢’的纯洁性不容有失。楚风，我需要你亲自负责这次肃清——你是唯一能完全信任，也有能力找出任何潜伏者的人。”

楚风看着她，点了点头。是的，在联系旧友、追查过往的同时，他必须确保后方的稳固。否则，即使他拿到了所有情报，也可能在回头时发现家园已失。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要应对的危机，却层层叠加，如同这渐渐散去的晨雾，看似稀薄，实则无处不在。

但楚风知道，他们不能退。从他决定激活全球网络的那一刻起，从林薇薇决定以身作饵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

被动防守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时候，主动出击，在迷雾中撕开第一道口子。

而第一战，就在明晚。

“锈蚀天堂”的地下酒吧，与渡鸦的会面。

以及，千里之外瑞士的慈善晚宴，林薇薇与潜在敌人的第一次近距离试探。

两线并进，风险加倍。但唯有如此，才能打破僵局，从密不透风的包围网中，找到那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楚风握紧了林薇薇的手。

他们各自走向战场，但心始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