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浪漫之夜(2/2)
“楚风,”林薇薇望着流淌的河水,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最终没能守住‘创世纪’,没能抗住宗家的压力,甚至可能要面对更强大的敌人——比如‘北极星’,或者母亲笔记里提到的那些‘合作伙伴’——你会怎么办?”
问题很现实,甚至有些残酷,打破了此刻的浪漫氛围。但林薇薇必须问。她不是需要甜言蜜语安慰的小女孩,她是经历过商场厮杀、深知现实重量的林薇薇。她要知道,身边这个男人的决心,究竟建立在多深的基础上。
楚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看着河水,侧脸线条在雪夜中如石刻般清晰冷硬。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每个字都像钉入木板的钉子:
“第一,我会用尽一切手段,确保那种‘如果’不发生。‘影梭’、陈刚、秦风的情报网、我所有的经验和资源——都是为此存在。第二,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出现,我的优先级序列不会改变:你的安全第一,雪儿和福伯等核心人员的安全第二,保护‘创世纪’核心技术不落入危险势力手中第三。在此前提下,任何损失都可以接受,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
他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但薇薇,你需要明白,对我而言,‘失败’的定义不是失去公司或项目,而是失去守护的目标。只要你在,雪儿在,福伯在,团队的核心人员在,哪怕倾城国际不复存在,‘创世纪’项目被暂时冻结,我们依然有重建的根基和理由。而只要这些根基还在,我就不会允许所谓的‘最终失败’发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透出一种近乎霸道的笃定:“林震南以为权势和暴力能压服一切,但他不懂,有些东西是压不垮的——比如你的韧性,比如团队的凝聚力,比如……”他握住她搭在栏杆上的手,“比如我们共同的选择。”
林薇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楚风的回答没有不切实际的保证,没有浪漫的空话,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风险评估和毫不动摇的行动准则。而这,恰恰是她最需要的——一个清醒的、强大的、永远不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战友和伴侣。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嘴角扬起,“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总裁。永远理智,永远有计划,永远有备用方案。”
“我不擅长创造,”楚风摇头,“我只擅长守护和破坏。而你,薇薇,你是那个在废墟上也能建起灯塔的人。我们互补。”
“互补……”林薇薇重复这个词,心中泛起奇异的甜意。她想起过去几个月,多少次她在会议室里与人唇枪舌剑、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而楚风就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或门外,用他独有的方式清除障碍、预警危险、提供最关键的情报支持。他们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共生系统。
雪花渐渐密了。楚风察觉她打了个轻微的寒颤——丝绒长裙毕竟不御寒,大衣也只能勉强遮挡。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两层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冻得微红却笑意盈盈的脸。
“该回去了。”他说,“你会感冒。”
“再待五分钟。”林薇薇难得地任性,仰头看他,“我想把这一刻记得更清楚一点。”
楚风没有坚持。他站到她身侧,用身体为她挡住从河面吹来的风。两人静静看着雪落江河,远处教堂的钟声隐约传来,敲了十一下。
“楚风,”林薇薇忽然轻声说,“等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不管是以什么方式——我们离开临江一段时间吧。不去很远,就去瑞士,去阿尔卑斯山脚下那个小镇,母亲留下的线索指向的那个气象站附近。我想去看看她当年可能走过的地方,也想……和你一起看真正的雪山星空,没有任务,没有威胁,只有我们。”
这个提议很突然,却在她心中酝酿已久。那不仅是探寻母亲过往的旅程,更是对未来的一个期许——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与斗争无关的时空。
楚风侧目看她,在她眼中看到了罕见的憧憬与柔软。他点了点头:“好。等安全了,我带你去。那里确实有很美的星空,而且,”他难得地开了个近乎玩笑的玩笑,“至少比西伯利亚暖和。”
林薇薇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如冰凌碰撞,在雪夜中传得很远。她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隔着两层衣料,能听到他稳健有力的心跳。楚风身体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这个拥抱不带情欲,只有温暖与信赖。雪花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永不熄灭的星河。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薇才轻声说:“走吧。福伯该担心了。”
楚风松开她,却仍握着她的手。两人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一深一浅,紧密相依。
回程的路上,林薇薇的话多了起来。她谈起“创世纪”艺术衍生项目的进展,谈起与苏氏基金合作的可能性,谈起夏诗涵计划在卢浮宫策展的雄心,甚至谈起林雪儿最近的一幅新作——一幅描绘西山雪谷的油画,角落里有两个模糊的登山者背影。
“雪儿那孩子,观察力太敏锐了。”林薇薇摇头轻笑,“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破。那幅画是她的方式,告诉我她长大了,能面对一些事情了。”
“她很坚强,像你。”楚风评价,“但毕竟还年轻。西山那次试探后,对方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动她——打草惊蛇了。但长期来看,她的确需要更多的自保能力。我让陈刚物色了一位可靠的女性教官,可以以‘艺术采风安全指导’的名义,教她一些基础的反跟踪和应急技巧。”
林薇薇感激地看他一眼:“你想得总是很周全。”
“职责所在。”楚风顿了顿,“也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两人都懂。林薇薇心头暖意更甚,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
他们走回美术馆附近时,酒会早已散场,停车场空了大半。楚风的车还停在原处,车身覆着一层薄雪。他替林薇薇拉开车门,手掌护在她头顶——一个细微却体贴的动作。
车内暖气扑面而来。林薇薇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叠放在后座。楚风启动车子,却没有立刻驶出,而是先调整了空调风向,确保不会直吹她。
“回公寓还是‘蜂巢’?”他问。
林薇薇想了想:“公寓吧。我想看看雪儿那幅画——真正的画,不是照片。”
车子平稳滑入夜色。雪势渐小,细碎的雪花在车前灯的光柱中飞舞,如同被召唤的精灵。林薇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彻底的放松。也许是因为今晚苏晴的祝福,也许是因为诗涵默契的成全,也许只是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让她确信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她侧头看楚风开车的侧脸。专注,沉稳,下颌线微微绷紧——那是他随时保持警觉的下意识反应。即使在这样看似平静的归途,他也没有完全放松。林薇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混合着心疼、感激,以及某种日益清晰的、无法忽视的眷恋。
她想起圣诞夜那支舞,想起他向她伸出手时眼中不容错辨的专注;想起星空厅里他平静的“我在这里”;想起刚才雪夜中他笨拙却真挚的剖白;想起无数个日夜他沉默的守护——像空气一样自然,却又像磐石一样不可动摇。
有些答案,其实早已在心中清晰如镜。
只是还需要一个时机,让它浮出水面,被郑重地说出口。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电梯上升时,林薇薇看着镜面中并肩而立的两人身影——她肩头披着他的大衣,他手中拿着她的晚宴手包,自然而和谐,仿佛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