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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冷酷医生的“治疗方案”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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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却觉得更冷了。

那个自称父亲的人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一种更深的割裂感——他失去了与过去所有人的情感联结。

孤独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房间里唯一稳定存在的人——陆沉舟。

陆沉舟似乎刚刚结束和周先生的交谈,正微微蹙眉思考着什么,指尖无意识地在记录板边缘敲了敲。

这个细微的动作,打破了他之前那种完美的、冰冷的专业形象,泄露出一丝属于“人”的凝重。

他在担心什么?病情?还是别的?

周予安不知道。

但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潜在危机的世界里,陆沉舟是唯一一个目的明确(治疗他)、且似乎暂时可以信赖的人。

依赖的种子一旦落下,在恐惧和孤独的浇灌下,开始疯狂生长。

“陆医生……”他开口,声音因为情绪低落而更显虚弱。

陆沉舟回过神,看向他。

“我……真的能想起来吗?”周予安问,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全然的求助。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

“积极治疗和康复训练,有助于记忆恢复。”

他给出了一个谨慎的、专业的回答。然后,他走近一步,重新调整了一下周予安手背上的输液针位置,动作熟练而轻柔,

“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焦虑。”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周予安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

就是这丝微凉和短暂的触碰,像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了周予安紧绷的神经。

在这个冰冷、苍白、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这一点点属于“陆沉舟”的、真实的温度和接触,成了唯一可以感知的暖源。

当陆沉舟做完调整,准备再次退开去写记录时,周予安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沉舟白大褂的衣角!

布料挺括,触感微凉。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陆沉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那只抓住自己衣角的手,又抬眼看向周予安。

周予安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执拗,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仿佛松开手,就会重新坠入那片冰冷未知的黑暗。

“别走。”他声音嘶哑,两个字里承载了醒来后所有的恐慌和无助。

陆沉舟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眸深邃,看不出里面翻涌的思绪。

是评估病人的心理状态?是权衡医学伦理的界限?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声音。

几秒钟后,陆沉舟没有强行抽走衣角。

他转过身,就着这个被拉扯的姿势,伸手将刚才挪开的椅子重新拉近,在周予安的病床边坐了下来。

“我不走。”他语气平静无波,重新拿起记录板,

“但你需要冷静。松手,我要记录。”

周予安看着他坐下,听着他平稳的声音,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令人安心的存在之间,唯一的实体连接。

陆沉舟没有再要求他松开。

他只是低下头,开始专注地书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成了唯一令人心安的白噪音。

周予安的目光,就这样牢牢锁在陆沉舟身上。

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眉眼,看着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看着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线。

一种奇异的、全然陌生的安心感,缓缓包裹了他。

在这个人身边,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他甚至开始放任自己混乱的思绪漫游。

这个人救了他,照顾他,在他父亲面前维护他,现在又默许了他的依赖……

一个荒谬的、毫无根据的、却在此刻脆弱心理下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迅速缠绕了他的认知——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在他一无所有、连自己都遗忘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会这样守着他、管着他……

那这个人,一定是对他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重要到,超越了一般的医患关系。

一个称呼,几乎要冲破他干涩的喉咙,脱口而出。

他忍住了。

但那个念头已经生根,并且开始扭曲他看待陆沉舟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的视角。

陆沉舟写完记录,放下笔,抬眼就对上周予安过于专注、甚至带着点奇异光彩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依赖,有安心,还有一种……他暂时无法精准定义的、雏鸟认亲般的归属感。

陆沉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休息吧。”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就在外面,有事按铃。”

他试图起身,衣角传来的拉扯感让他再次停顿。

周予安抓着他,眼神清澈,却又固执得惊人:“你保证?”

陆沉舟看着他。半晌,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嗯。”

周予安这才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承诺,慢慢地、一点点松开了手指。

陆沉舟得以站直身体。白大褂的衣角已经留下几道明显的褶皱。

他没去整理,只是最后看了周予安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周予安躺在病床上,看着那扇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紧紧攥住衣角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布料的触感,和一丝属于陆沉舟的、微凉的体温。

他缓缓握紧拳头,将那一丝虚幻的暖意收拢。

然后在寂静的病房里,用很轻、但无比确信的声音,对自己说:

“他一定是我男朋友。”

“只有男朋友……才会这样。”

这个由极度依赖和认知混乱催生出的、漏洞百出的结论,在此刻的周予安心里,却成了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将脸埋进枕头,嗅着上面残留的、极淡的消毒水和另一种干净清冽的气息(他固执地认为那是陆沉舟留下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渐浓。

而这场始于车祸失忆、基于谬误认知、却将两个人牢牢捆缚的“诊疗”,其第一笔,已在这空白的一页上,落下了无可挽回的印记。

陆沉舟靠在病房外的走廊墙壁上,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手里拿着记录板,指尖在“患者出现强烈情感依赖及定向障碍倾向”那一行字上停留。

良久,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初步观察:记忆空白导致心理退行,依赖对象高度集中。需警惕非理性情感投射。”

笔尖顿了顿,他另起一行,字迹比之前稍重:

“治疗方案调整:在促进记忆恢复的同时,需对依赖性情感进行……可控引导。”

引导至何处?

他没有写明。

只是合上记录板,抬眼望向病房紧闭的门,镜片后的眸光深敛,如同静默的寒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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