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脉疑云(2/2)
“哥哥希望我是谁的儿子?”他轻声问,“希望我是父皇的儿子,还是…希望我不是?”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回答都痛的问题。
如果是,那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兄弟,所有的暧昧、亲吻、动心,都成了乱伦的罪孽。
如果不是,那这二十年的兄弟情分,二十年的相互取暖,又算什么?一场笑话?
萧承渊说不出话。
萧烬却一步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哥哥查了这么多,应该也查到…当年北宫大火前,有个宫女抱着一个婴孩逃了出来。那个婴孩被送到冷宫,顶替了一个刚出生就夭折的皇子,成了七皇子萧烬。”
他伸手,轻轻抚过萧承渊的脸颊:
“那个婴孩的生父,是前朝末帝。生母…是冷宫里一个被先帝临幸后遗忘的宫女。”
萧承渊瞳孔骤缩。
“所以,”萧烬的笑容更深了,眼底却一片冰冷,
“我不是你的弟弟,哥哥。我是前朝余孽,是这宫里最大的禁忌。你现在…还要我吗?”
萧承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哥哥还会靠近我吗?”萧烬的眼睛红了,
“早说了,哥哥还会在雨夜来北宫,还会在病榻前抱着我,还会…吻我吗?”
他哽咽着:
“哥哥,我骗了你。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弟弟。那些年你在北宫外听见的哭声,那些年我装出来的病弱可怜,那些年我对你的依赖亲近…全都是假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借你的势,想报仇。”
“那你对我的感情呢?”萧承渊盯着他,“也是假的?”
萧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知道。”他摇头,
“刚开始是假的。可是后来…后来你为我挡箭,你为我试毒,你为我违抗圣意…哥哥,我也是人,我也会动心啊。”
他泣不成声:
“可是动心有什么用?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二十年的谎言,隔着整个前朝和大魏…哥哥,我们完了。从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完了。”
萧承渊看着他哭,心脏像被生生撕成两半。
一半是愤怒——被欺骗的愤怒,被隐瞒的愤怒。
另一半是心疼——心疼他这二十年的伪装,心疼他一个人背负这么多,心疼他连哭都要小心翼翼。
最后,愤怒被心疼碾碎了。
他伸手,将萧烬拥进怀里。
“没有完。”他哑声道,
“萧烬,你听好。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我们之间隔着什么…我要你,只要是你。”
萧烬在他怀里僵住。
“可是…”
“没有可是。”萧承渊抱得更紧,
“你是前朝余孽,我就是窝藏余孽的太子。你是烬影之主,我就是与杀手组织勾结的储君。你要报仇,我陪你报。你要颠覆大魏…我就把江山夺过来,送给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在宣读誓言。
萧烬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哥哥…你疯了。”
“是,我疯了。”萧承渊低头,吻去他脸上的泪,“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这个吻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因为它跨越了血缘,跨越了仇恨,跨越了二十年的谎言。
也跨越了,两个人注定无法平坦的未来。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而屋里的两个人,紧紧相拥,像两株在悬崖边扎根的树,不管风雨多大,都要纠缠着生长下去。
当夜,萧承渊离开后,萧烬一个人在屋里坐到天明。
沈珞进来时,看见主子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封泛黄的信,眼神空茫。
“主子…”
“沈珞,”萧烬轻声说,“你说…如果有一天,哥哥发现我还在骗他,会怎么样?”
沈珞心头一凛:“主子,您…”
“王德全的信,我只给他看了一半。”萧烬笑了笑,笑容惨淡,“还有一半…我藏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信纸背面,那些用特殊药水写下的、只有用火烤才能显现的字迹:
“七殿下实为前朝末帝与先皇后顾氏之妹私通所生。当年顾氏为保妹妹名节,将婴孩送入宫中,顶替异族贡女之子。此事先皇后薨前已知,故遭灭口。”
他不是前朝末帝与宫女的儿子。
他是…先皇后亲妹妹的儿子。
是萧承渊的亲表弟。
这个真相,他不敢说。
因为说了,那些好不容易跨越的禁忌,又会重新竖起高墙。
而他,已经爬不动了。
“烧了吧。”萧烬将信递给沈珞,“连同这个秘密,一起烧了。”
沈珞接过信,迟疑道:“主子,若太子殿下日后查出来…”
“那就等日后再说。”萧烬闭上眼,“至少现在…让我贪心这一会儿。”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雨声掩盖了一切秘密,也冲刷着一切罪孽。
而屋里,烛火摇曳,将两个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
纠缠不休,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