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归与变故(2/2)
“儿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儿臣有些不胜酒力,想出去透透气。”
皇帝沉默了片刻。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去吧。”皇帝终于开口,“别误了与柳氏见面的时辰。”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萧承渊躬身,转身快步走出大殿。他甚至顾不上礼仪,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雨里。
“殿下!”李旷拿着伞追出来。
萧承渊没接,径直朝着清晏阁的方向奔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冷意渗进骨头里,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脑海里全是萧烬最后那个笑。
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
哥哥,你要娶别人了。
那我呢?
清晏阁,竹林。
萧烬没回屋。他站在竹林里,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月白衣衫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得惊人的轮廓。
肩头的伤裂开了,血混着雨水,在衣料上晕开大片的暗红。
他手里还攥着一小块碎瓷片——是刚才在殿中,趁咳嗽时从袖中滑出,捏在掌心割破的。
疼。
但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急促、沉重。萧烬没回头。
“萧烬!”萧承渊的声音在雨幕里破碎。
萧烬慢慢转过身。
雨帘中,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
萧承渊浑身湿透,发冠歪斜,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狼狈得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
“你…”萧承渊喘着气,“你的伤…”
“死不了。”萧烬打断,声音平静得可怕,
“哥哥不是要回去见柳小姐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没有答应!”萧承渊低吼,“我只是…只是不能当场抗旨!”
“所以哥哥打算怎么办?”萧烬往前走了一步,雨打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等圣旨下了,乖乖娶了丞相之女,然后把我藏起来,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不会娶她!”
“那抗旨的后果呢?”萧烬笑了,笑出了眼泪,
“哥哥的太子之位不要了?多年的经营不要了?还是说…哥哥打算为了我,赌上一切?”
萧承渊说不出话。
他确实不能。他是太子,身上担着太多人的性命,太多未竟的责任。他赌不起。
“你看,”萧烬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身前,
“哥哥自己也清楚,这宫里,从来不由我们做主。”
他抬手,用沾血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萧承渊的脸颊:
“所以哥哥,别为难了。回去赴宴吧,去见柳小姐,去当你的好太子。我…我会好好的。”
他说“好好的”,可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残叶。
萧承渊心脏疼得快要裂开。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萧烬拽进怀里。
力道太大,两人都踉跄着后退,撞在竹子上,竹叶上的雨水哗啦啦洒下来。
“我不娶。”萧承渊在他耳边咬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给我时间,我一定会…”
话没说完,萧烬忽然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温柔的触碰,是绝望的撕咬。
唇齿间全是血腥味——萧烬的血,还有萧承渊被他咬破嘴唇的血。
这个吻像一场战争,两个人都用尽了力气,像要把对方吞吃入腹,又像要把自己燃烧殆尽。
雨水冰冷,唇舌滚烫。
萧承渊的手按在萧烬后颈,将他死死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环住他单薄的腰,几乎要把他勒进骨血里。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雨势渐小,久到彼此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分开时,两人都在剧烈喘息。
萧烬的嘴唇被咬破了,血珠渗出来,又被雨水冲淡。
他看着萧承渊,眼底是一片破碎的光。
“哥哥,”他哑声说,“记住它。”
记住今夜,记住雨,记住血。
记住我。
然后他推开萧承渊,转身踉跄着走进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萧承渊站在雨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动。
唇上还残留着萧烬的温度和血腥味。
耳边还回荡着他最后那句话:
“若你娶了别人,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不是威胁。
是预言。
当夜,麟德殿的宴席散了。
皇帝召萧承渊到御书房,递给他一卷明黄的圣旨。
“赐婚的旨意,朕已拟好。”皇帝看着他,“明日早朝,便会宣读。”
萧承渊跪在地上,没接。
“父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诡异,“儿臣有一事禀报。”
“说。”
“儿臣在河西时,曾得一高人指点,说儿臣命格特殊,三十岁前不宜娶妻,否则…会冲撞国运。”
皇帝眯起眼:“哦?哪位高人?”
“无名无姓,已云游而去。”萧承渊抬头,
“但他说,若父皇不信,可请钦天监监正,为儿臣与柳小姐合八字。”
他在赌。赌皇帝多疑,赌皇帝对国运的重视胜过一切。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将那卷圣旨收了回去。
“既如此,便先合八字吧。”皇帝淡淡道,“你先退下。”
“是。”
退出御书房,萧承渊靠在冰冷的宫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暂时拖住了。
但拖不了多久。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而清晏阁里,萧烬坐在黑暗的屋子里,听着外头的雨声,手里攥着那枚玄铁令牌。
“沈珞。”
“属下在。”
“传令下去,”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动用烬影所有力量,查丞相柳家。我要他们三代之内,所有的把柄。”
“是。”
萧烬将令牌贴在唇边,闭上眼睛。
哥哥,你说你不会娶。
那我便信你。
但若你骗我…
我会让整个柳家,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