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书信暗码(2/2)
信送出后,他有些后悔。太直白了,不像他。
但下一封回信来时,琴谱的末尾多了一行新的错音:
“灯夜夜亮着,等哥哥归时,不必摸黑。”
萧承渊看着那行字,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入冬前,最后一封密信送到时,萧承渊正在部署对刘全的收网行动。
信里,萧烬的笔迹有些急:
“京中有变。父皇似有赐婚之意,对象是丞相之女。哥哥速归,迟则生变。”
赐婚。
两个字,像冰锥扎进心里。
萧承渊捏着信纸,指节泛白。
窗外,河西的第一场雪正在飘落,细碎的雪花被风卷着,扑在窗纸上,很快化开,像谁的泪。
他盯着信纸看了许久,然后提笔,在琴谱的背面,用朱笔写了一个字:
“等。”
等我把这里的事了结。
等我回去。
等我…亲口告诉你,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丞相之女。
信送出的当夜,萧承渊召来李旷。
“三日后,收网。”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刘全及其党羽,一个不留。证据整理好,八百里加急送京。”
“殿下,那三皇子那边…”
“他保不住刘全了。”萧承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父皇要的,是一个干净的河西,一个能握在手里的钱袋子。刘全贪得太多,已经成了弃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何况…京里有人,在等我回去。”
李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太子殿下正低头看着腰间那枚青白玉佩,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十日后,河西案结。
刘全被当场拿下,抄家时搜出的金银珠宝、地契田产,足足装了三十大车。
证据确凿,震动朝野。
萧承渊上奏请斩刘全及其核心党羽十七人,皇帝朱批:准。
消息传回京城那天,萧烬坐在清晏阁的窗前,抚着琴,琴音轻快得像春水流淌。
沈珞跪在一旁:“主子,太子殿下已启程回京,预计五日后抵达。”
“嗯。”萧烬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宫里…有什么动静?”
“陛下今日召见了丞相,赐了不少珍宝。赐婚的传言,越传越真了。”
萧烬的笑容淡了些。
他低头看着琴弦,想起昨夜收到的那封回信。
只有一个“等”字,朱笔写的,力透纸背。
等。
他等得起。
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沈珞,”他轻声说,“你说…哥哥回来那天,是先去见父皇复命,还是先来…看我?”
沈珞不敢答。
萧烬也不需要他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海棠早就谢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但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芽苞,嫩绿的,怯生生的。
冬天就要过去了。
春天,该回来了。
而此时,回京的官道上。
萧承渊骑在马上,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京城轮廓,忽然勒住了缰绳。
“殿下?”李旷策马上前。
萧承渊从怀中取出那片干枯的海棠花瓣,看了片刻,又小心收好。
“李旷。”
“属下在。”
“进城后,我先去清晏阁。”萧承渊说,“复命的事…晚半个时辰。”
李旷一愣,随即低头:“是。”
马蹄重新扬起,踏碎官道上的薄冰。
萧承渊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有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