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 > 第7章 迁宫

第7章 迁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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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猎后的第五天,圣旨降到了北宫。

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荒芜的院子里回荡,念出一连串赏赐:锦缎百匹、玉器十件、黄金千两…以及最重的一项——

“赐七皇子萧烬迁居清晏阁,即日移宫。”

萧烬跪在青石板上,垂着头,肩头的伤还没好全,跪久了便隐隐作痛。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叩首:

“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

传旨太监将圣旨递到他手中,又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

“七殿下,这清晏阁可是离东宫最近的宫苑了,陛下这是心疼您,想让您离太子殿下近些,好有个照应。”

话里有话。

萧烬抬起眼,微微一笑:“是,儿臣明白。”

太监走后,沈珞从暗处现身,眉头紧皱:

“主子,这赏赐来得太蹊跷。春猎遇刺的事刚过去,陛下就突然对您示好,还让您搬到东宫眼皮子底下…这是要放在明面上盯着?”

“不是盯着我。”萧烬站起身,拍去膝上的尘土,“是盯着他。”

他望向东宫的方向,眼神深远:“皇帝在试探。试探萧承渊会不会真的‘照应’我,试探我们之间到底有多少牵扯。也试探我…值不值得他费心。”

“那您还搬?”

“搬,为什么不搬?”

萧烬转身进屋,开始收拾那少得可怜的家当,“北宫我住了二十年,早就住腻了。清晏阁好歹有热水,有炭火,有太医随叫随到。”

他顿了顿,抱起那架旧琴,指尖划过断弦:

“最重要的是,那里离哥哥近。”

近到,夜半惊醒时,能听见东宫巡夜的更漏声。

移宫那日,下着小雨。

萧烬的东西实在少,一辆青帷小车就装完了。

车子驶出北宫破败的宫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荒草蔓生的院子,漏雨的屋檐,还有那株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槐树。

二十年光阴,像一场漫长的、潮湿的梦。

“主子?”沈珞轻声唤。

萧烬收回目光:“走吧。”

清晏阁确实比北宫好太多。虽不算奢华,但干净整洁,该有的都有。

宫人早就候在门口,见他下车,齐齐跪倒:

“恭迎七殿下。”

萧烬扫了一眼,大约有十几人,男女各半,个个低眉顺眼。

但他知道,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是各宫塞进来的眼线。

“都起来吧。”他淡淡道,“我身子不好,喜欢清静,无事不要打扰。”

“是。”

安顿下来已是傍晚。萧烬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边。

窗外是片小小的竹林,雨打竹叶,沙沙作响。再往东,越过两道宫墙,就是东宫的飞檐。

太近了。

近得让人不安。

入夜,他果然开始做噩梦。

还是那个梦——火,到处都是火。

母亲把他推进枯井,井口盖上的瞬间,他看见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

然后是漫长的坠落,黑暗,还有井底那些冰冷的、滑腻的东西…

“不要——!”

萧烬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中衣。窗外月色惨白,竹影在窗纸上摇晃,像鬼魅。

他蜷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肩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摸索着去够床头的药瓶,手抖得厉害,瓶子“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药丸滚了一地。

萧烬盯着那些黑色的小药丸,忽然不想捡了。

他靠在床头,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冷。还是冷。

二十年了,北宫的寒气像是渗进了骨髓里,怎么都暖不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谁?”他哑声问。

门外静了一瞬,然后是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是我。”

萧烬浑身一僵。

他慢慢抬起头,盯着那扇门,像是要透过木板看清外面的人。许久,他才说:

“门没锁。”

门被推开。萧承渊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常服,肩上披着墨色大氅,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

他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开一圈,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

“李旷说,你这边动静不对。”萧承渊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做噩梦了?”

萧烬没回答,只是盯着他。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哥哥怎么来了?”他问,声音还有些抖。

“顺路。”萧承渊把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和药丸,眉头微皱,“药洒了?”

“嗯。”

萧承渊弯腰,将那些药丸一粒一粒捡起来,放在帕子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指尖偶尔碰到萧烬散落在地上的中衣衣摆,顿了顿,又继续。

萧烬就坐在床上看着。

看着这个在朝堂上一句话能定人生死的太子,蹲在地上,替他捡药。

荒唐。

可笑。

可心脏某个地方,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以后把药瓶放稳些。”萧承渊起身,将帕子放在床头,“或者让宫人值夜。”

“我不习惯有人守着。”萧烬低声说,“在北宫…一直都是一个人。”

萧承渊看着他。

烛光下,少年脸色白得透明,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抱着膝盖的样子,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脆弱得一根手指就能碾碎。

可萧承渊知道,这具单薄的身体里,藏着怎样狠厉的灵魂。

“过来。”他说。

萧烬愣了愣。

萧承渊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侧:“过来,我给你看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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