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番外:岁岁常欢(2/2)
他转头看沈砚,眼里有浅浅的笑意。沈砚付了钱,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糖画:
“小心沾手。”
两人又逛了逛旧书摊。云辞淘到一本光绪年间的《芥子园画谱》残卷,品相虽一般,但有几页批注极精妙。
沈砚不懂画,却懂他眼中难得的光彩,二话不说便买下。
回去的路上已是夕阳西下。
山路寂静,只听得到鸟鸣和两人的脚步声。
云辞手里拿着那本旧画谱,忽然开口:“等桃花屏画完,我想在南京办次小规模的个展。”
沈砚脚步微顿:“想好了?”
“嗯。”
云辞点头,“总要有这么一回。不必太大,请些真正懂画的人就好。”
“地方我来安排。”
沈砚说,“法租界有处不错的展馆,主人是我旧识,氛围雅致,也不会有人打扰。”
云辞侧首看他:“你就不怕……有人认出我来,说些闲话?”
沈砚嗤笑一声,握紧了他的手:
“如今这金陵城,还有谁敢说我的闲话?”
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何况,我要他们记住的是云辞先生的画,不是别的。”
这话说得霸道,却让云辞心中安定。
他知道,沈砚早已为他铺好了所有的路——不是金丝笼,而是通天梯。
回到别院时天已擦黑。
老仆备好了简单的晚饭,都是云辞喜欢的清淡菜式。
饭后又下了半局棋,直到月上中天。
洗漱罢,沈砚靠在床头看一份工厂报表,云辞则就着台灯翻那本新得的画谱。
屋里只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茶杯轻响。
半晌,沈砚放下报表,忽然问:“今日在镇上,看你盯着一对玉簪看了许久。”
云辞从画谱里抬头,怔了怔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那是一对素净的白玉簪,雕成竹节样式,在一家老玉器铺的角落里,并不起眼。
“觉得那玉质温润,雕工也古朴。”他随口道。
沈砚没说话,只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对玉簪。
“下午让伙计回去买的。”
云辞讶然:“你何时……”
“你看第二眼的时候。”
沈砚取出一支,起身走到他身后,动作生疏却小心地将他半挽的发髻松开,重新用玉簪绾好。
冰凉的玉贴着头皮,云辞微微一颤。
“另一支收着。”沈砚坐回床边,指尖拂过他鬓角,“等个展那日戴。”
云辞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触手生温。
他忽然倾身,在沈砚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谢谢。”
沈砚眸光骤然深暗,扣住他的后颈回吻过去。
这个吻缠绵而温柔,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珍重。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睡吧。”
沈砚替他掖好被角,“明日陪你去后山写生,我让人备了新的画具。”
烛火熄灭,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云辞在黑暗里握住沈砚的手,十指相扣。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不过如此。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