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 > 第10章 墨痕心迹

第10章 墨痕心迹(2/2)

目录

在那叠放整齐的衣物

他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将衣物挪开。

书页泛黄,边角微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像是私人的手札或抄本。

沈砚还一本书给他?这又是什么用意?

云辞蹙紧眉头,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与厌烦,伸手拿起了那本书。

书很轻,触手是陈年纸张特有的干涩感。他随手翻开。

里面并非是印刷的文字,而是一页页手抄的诗词,笔迹挺拔峻峭,力透纸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与内敛的张力——是沈砚的字迹。

云辞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耐着性子,一页页翻下去。

抄录的多是些慷慨激昂的边塞诗、忧国忧民的感怀之作,沉郁顿挫,与他平日里那冷峻寡言、甚至有些纨绔的表象截然不同。

字里行间,隐隐透露出一种被压抑的抱负、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孤愤。

直到他翻到书的最后一页,靠近封底的位置。

那里没有抄录诗词,只有一幅墨迹尚新的小画,显然是不久前才添上去的。

画的是一枝寒梅,于残雪中断裂,枝干遒劲嶙峋,带着一种宁折不弯、孤绝傲然的姿态。

梅枝旁,用与衣襟绣字同源的、极其精细工稳的小楷,题着两行诗: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这两句诗,如同惊雷,狠狠劈中了云辞!

这诗句……这诗句原本是乐府诗中女子对丈夫表白忠贞不渝的誓言!

沈砚他……他抄录这两句诗,画上这宁折不弯的断梅,是什么意思?!

是在嘲讽他这“冲喜”的身份,暗指他该“事夫”(沈老爷)至死方休?

是在用那“断梅”隐喻他云辞此刻孤立无援、终将摧折的处境?

还是……在隐喻沈砚自己那不为世俗所容、可能招致毁灭的“用心”?

抑或是,一种更加扭曲、更加悖逆的暗示?

无数的猜测和解读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瞬间涌入脑海,让云辞头晕目眩,四肢冰凉。

他拿着那本书,只觉得重逾千斤,烫手无比。

沈砚到底想干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裹着剧毒晦涩谜语的糖?

用这种隐秘而暧昧的方式,传递着他复杂难辨、疯狂又清醒的心思?

云辞“啪”地一声合上书册,连同那件被绣了标记、如同烙印般的衣服,胡乱地塞回包袱里,猛地推到了桌角最不起眼、甚至有些阴暗的角落,仿佛那是什么沾染了不祥的、见不得光的秽物。

他跌坐在椅子上,心绪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过的海面,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息。

手腕上那一圈早已消退的红痕,此刻仿佛又隐隐灼热起来,与衣襟上那个冰冷的“砚”字,书页上那滚烫的诗句,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沈砚就像一团燃烧着冰与火的迷雾,一团缠绕着丝线与刀刃的罗网。

他看不透,猜不明,却已然被这迷雾紧紧包裹,被这罗网密密缠绕,那衣上的标记,书中的诗句,便是收紧的网结,无声地宣告着占有,也低语着危险。

而那本写着悖德诗句的书,和那件带着隐秘标记的衣物,像两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早已不是涟漪,而是将他彻底吞没的、黑暗的漩涡。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