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灼息(1/2)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云辞,那双墨玉般的眸子在摇曳的灯火下,映出自己苍白却依旧锐利的脸,以及云辞脸上惊疑未褪却强作镇定的神色。
握住云辞手腕的力道,在微微放松后,又无声地收紧了些许,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执拗。(′?_?`)
窗外的雨声哗啦作响,成了这密闭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反而衬得室内愈发寂静,静得能听到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甚至血液流过太阳穴的微弱鼓动。
云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太过复杂,太过专注,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要在他脸上烙下印记。
他再次试图抽回手,语气带着刻意的疏冷:
“既然大少爷不愿说,那就请回吧。我这里……不方便久留。”
“回?”
沈砚低低地重复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与嘲弄的弧度,
“我这个样子……能回哪里去?”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带着一种筋疲力尽后的脆弱,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被雨水打湿,黏连在一起,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显得异常憔悴。
握着他手腕的手,力道也松懈下来,缓缓滑落,最终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云辞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句“与我无关”的冷硬话语,竟一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眼前的沈砚,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外壳和咄咄逼人的气势,也卸下了那层神秘的、令人恐惧的谋划者面具,只是一个受伤的、疲惫的、无处可去的年轻人。
他身上的湿衣还在不断滴水,矮榻上已然湿了一片,混合着淡淡的血水。
初秋的夜本就带着凉意,加上这场冷雨,他这样浑身湿透、带着伤待着,只怕……
云辞皱紧了眉。理智与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内心激烈交战,如同窗外被狂风撕扯的雨幕。
最终,他还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自己干净的、还未上过身的素色棉布中衣。
这衣服对他而言略有些宽大,但给沈砚穿,恐怕会有些紧促,此刻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他将衣服放在榻边,又拧了一把新的热布巾,递过去,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
“把湿衣服换下来,擦一擦。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沈砚睁开眼,看了看榻边的干净衣物,又抬眼看向云辞,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云辞。
云辞被他看得有些恼火,将布巾塞进他手里,背过身去:
“快些,若是着了风寒,更麻烦。”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布料与湿冷皮肤剥离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因牵动伤口而发出的闷哼,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云辞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雨幕彻底吞噬的漆黑世界,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收留沈砚,无疑是引狼入室,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可是……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动静停了下来。
“好了。”
沈砚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似乎平稳了些许,但依旧沙哑。
云辞转过身。
只见沈砚已经换上了那套素色中衣。
衣服果然有些短了,手腕和脚踝都露出一小截,紧紧包裹着他精壮的身躯,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
与他平日穿着长衫或西装的矜贵模样截然不同,平添了几分野性的不羁与……一种奇异的脆弱感。
湿漉漉的黑发被他随意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上的水渍和血污也已擦净,虽然依旧带着伤,却恢复了那份逼人的俊美。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唇色也浅,靠在榻上,微微喘息着,显露出内里的虚弱与强忍的痛苦。
云辞移开目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查看他手背上的伤口。
那擦伤不算太深,但被雨水泡过,边缘有些发白翻卷,需要清理上药。
他又小心地掀开他衣袖看了看,手臂上还有几处不明显的瘀伤。
他起身,去取来了伤药和干净的细布。
当他再次蹲下,小心翼翼地用沾了温水的棉絮为他清理伤口时,沈砚没有动,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云辞的指尖微凉,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他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鼻梁挺秀,唇瓣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神情认真而……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温柔。
沈砚的目光,从他光洁的额头,缓缓滑过挺翘的鼻尖,最终落在那近在咫尺的、色泽偏淡的唇上。
那唇瓣因为紧张或别的什么,微微翕动着。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窗外雨声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毡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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