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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无用阶级”的焦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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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知行社区学苑”的多功能厅里飘着淡淡的大麦茶香气,往常这个时候,家长们总会带着自制的点心分享,聊聊孩子的学习近况,氛围轻松得像午后的阳光。

但今天,这份松弛感却被一种无形的凝重取代。长条桌周围坐得满满当当,除了常来的几位家长,还多了不少生面孔——社区里开小饭馆的张老板、在快递公司分拣中心上班的小李、甚至有三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他们是附近机械厂的退休返聘员工,听说今天的沙龙主题,特意赶了过来。

多功能厅的投影幕上,王老师提前准备的标题格外醒目:“当机器更‘能干’时,人的价值在哪里?” 黑色的宋体字在白色背景上显得有些沉重,刚投射出来,底下就响起了几声低低的叹息。王老师站在幕布旁,看着眼前一张张带着焦虑的脸,心里清楚,这个话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戳中了许多人藏在心底的隐忧。

“王老师,我就不绕弯子了。” 坐在第一排的孙大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穿着超市的蓝色工服,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商品标签胶,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我们超市总部上周开了视频会,说要在全国门店推广‘智能仓储’和‘无人收银’。我看总部发的演示视频,货架上有个小机器人,能自动识别哪个货缺了,自己从仓库里取货补货,连价签都能自动打印粘贴。你说这玩意儿要是真普及了,我们这些理货员还有啥用啊?”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我在超市干了十三年,从一开始的散装称重,到后来学扫码收银,再到现在负责生鲜区的理货,我啥新设备都跟着学了。可这次不一样,人家机器人不用吃饭不用休息,一天二十四小时转都行,还不会出错。我除了摆货、打价签、跟顾客说两句‘欢迎光临’,别的啥也不会啊。要是真被裁了,我都快五十了,上哪儿找工作去?我家孩子还在上初中,正是花钱的时候,房贷还没还完呢!”

孙大姐的话像打开了洪水的闸门,压抑在人们心里的焦虑瞬间喷涌而出。坐在她旁边的赵师傅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他是物业的维修师傅,手上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淡淡的机油味。“孙大姐说的这事儿,我们物业也在经历。现在新建的小区都装‘智能楼宇系统’,楼道里的灯泡坏了,系统能自动报警,维修工单直接派到手机上;水管压力异常,阀门能自动关闭,连漏水点都能大致定位。以前我们维修组有五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呢?简单的活儿都被系统包了,我们天天闲着没事干。”

他掏出手机,点开物业群里的通知给大家看:“你看,公司说要优化人员配置,以后可能只留两个人负责复杂维修。我干维修快二十年了,换灯泡、修水管、通下水道,这些活儿闭着眼睛都能做,可你让我学那些智能系统的编程、调试,我哪儿学得会啊?以后是不是连拧个螺丝、换个水龙头的活儿,都轮不到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唉,你们这都不算啥。” 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是附近印刷厂的退休工人老陈,被厂里返聘负责照看旧设备。“我们厂里十年前引进了德国进口的全自动印刷机,那家伙是真厉害,以前印一批教材,得一个老师傅带俩徒弟,盯着油墨、校准颜色、调整压力,忙得满头大汗,一天最多印五千册。现在呢?那台机器连进料、印刷、裁切、装订都能一体完成,只要一个会按按钮、懂点英文的大学生,坐在电脑前看着就行,一天能印两万册。我们这些老家伙,懂机器原理,知道怎么处理印刷中的小毛病,可就是不会用电脑,看不懂英文界面。要不是厂里念旧情,觉得我们能处理点机器突发状况,早就被辞退了。”

老陈的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老师傅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在机械厂干了三十多年,车、铣、刨、磨样样精通,以前厂里评优,我年年都是先进。可现在厂里换了数控车床,全是电脑操作,输入程序就能自动加工,精度比我们手工操作还高。我学了半年,还是记不住那些复杂的代码,现在只能干点辅助性的活儿,帮年轻工人搬搬零件、打扫打扫机床。有时候看着那些年轻人坐在电脑前点点鼠标,活儿就干完了,我真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焦虑像细密的乌云,在多功能厅里弥漫开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自己的困境:开小饭馆的张老板说,现在外卖平台都推广“智能出餐系统”,能自动接单、配菜、计算烹饪时间,甚至能根据顾客口味推荐菜品,他担心以后连厨师都能被机器人替代;快递公司的小李抱怨,分拣中心引进了自动化分拣设备,以前需要二十多个人手工分拣包裹,现在只要三个人看着设备就行,他已经被调去做快递员,可听说以后无人机、无人车送货会越来越普及,他的工作也岌岌可危。

不知是谁先提起的,“无用阶级”这个词开始在人群中流传开来。有人拿出手机,念着社交媒体上的定义:“指在AI和自动化浪潮中,那些技能可能被全面替代,又难以学习新技能,从而失去经济价值和社会地位的群体。” 念完之后,多功能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在耳边回响。

“难道咱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最后就成了‘没用’的人了?” 孙大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角泛起了红。她想起自己每天天不亮就去超市上班,整理货架、迎接顾客,晚上还要回家给孩子做饭、辅导作业,从来没敢懈怠过,可没想到,时代的浪潮一来,自己十几年的努力仿佛都成了笑话。

“是啊,我们年轻时吃苦受累,为了家庭、为了生活打拼,现在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却要面临失业的风险,这也太不公平了。” 一位中年男士叹了口气,他是一家公司的行政人员,最近公司在推广AI办公系统,很多文书工作、数据统计都能自动完成,他的工作量大大减少,也开始担心自己会被裁员。

王老师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偶尔在上面写写画画,没有打断任何人的诉说,也没有急于发表自己的看法。他知道,这些人的焦虑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源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对自身技能贬值的恐惧,对生活压力的无助。这种情绪真实而强烈,空谈大道理、说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慰话,根本无法化解。

直到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王老师才缓缓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他走到投影幕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大家说的这些,我都听到了,也感同身受。孙大姐的担忧,赵师傅的困惑,老陈师傅的无奈,还有各位心里的不安,我都能理解。这不是我们一个社区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个行业的问题,而是这个时代很多人都在面对的课题。”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先不急着下结论,说谁‘有用’谁‘没用’。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有用’和‘没用’的标准也在不断改变。我们不如换个角度想想——机器,或者说AI,它们最擅长做什么?”

多功能厅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王老师,等待着他的答案。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回答:“干活快,不知道累,算得准。”

“说得很对。” 王老师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那位发言的男士,“机器最擅长的,就是那些‘标准化、重复性、可计算’的任务。超市理货、印刷机操作、楼宇系统的数据监控、包裹分拣,这些工作都有固定的流程、明确的标准,不需要太多的主观判断,所以确实在变得更容易被机器接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但是,机器不擅长什么呢?它们不擅长处理意外情况,不擅长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不擅长做出基于经验的模糊判断,更不擅长传递情感和温度。”

王老师把目光投向孙大姐:“孙大姐,您在超市工作了十三年,肯定遇到过不少机器处理不了的情况吧?比如,顾客拿着一件找不到价签的商品来问您,您是怎么做的?”

孙大姐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慢慢说道:“要是遇到那种情况,我先看看商品的类别,再找找货架上类似的商品,凭我的经验估个大概价格,先跟顾客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然后我再用扫码枪试试,有时候可能是价签掉了,扫码能扫出来。要是实在不行,我就赶紧给主管打电话请示,或者去仓库查进货记录,总之不能让顾客干等着,得想办法给顾客一个交代。遇到着急赶时间的顾客,我还会先安抚两句,说‘您别急,我马上帮您查’。”

“对!” 王老师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想办法’,就是机器目前很难做到的。机器遇到找不到价签的商品,可能只会提示‘无法识别’,但您会根据经验估算价格,会主动安抚顾客情绪,会协调主管、查询仓库来解决问题。这个过程需要经验积累、临场应变能力,还需要一点人情味,而这些,都是机器不具备的。”

他又看向赵师傅:“赵师傅,您修了快二十年水管,最头疼的是不是那些智能系统处理不了的问题?比如暗管漏水,仪器能定位个大概范围,但具体漏点在哪里,怎么修才能不破坏墙体,是不是还得靠您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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