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清洗与新生(1/1)
“沉眠冥帝”的图腾塑造,在民间悄然进行,如同一股温和的潜流,慢慢浸润人心。而在皇朝内部,另一场更加直接、更加彻底的清洗与整顿,也在陆青珩亲自定调后,以更精准、更高效、同时也更低调的方式展开。
“圣骸会”的覆灭,并未随着卡洛斯等人的被捕和“信使”的覆灭而结束。那只是一个开始。老猫的“内务监”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以卡洛斯等人的社会关系、过往行踪、被捕后的细微反应(尽管他们大多守口如瓶)为线索,结合“铁律司”的日常监控网络,开始顺藤摸瓜,一点一点地梳理、排查、确认“圣骸会”的残余网络。
这次清洗,避免了初期处理霍鲁案时的公开风暴,变得更加隐秘,却也更加致命。一个个名字,在深夜被悄然圈出;一扇扇房门,在黎明前被无声叩响;一张张或惊愕、或绝望、或坦然的面孔,消失在晨雾之中,被带往“铁律司”的审讯室,或是直接押入“黑狱”。
清洗的标准清晰而冷酷:核心成员、骨干分子,证据确凿者,经“铁律司”快速审判,报“枢机殿”核准,于特定地点(不再是公开的刑场)秘密处决,其罪行与判决结果,则以布告形式,在事后于各司、各坊公示,以儆效尤。财产,自然抄没充公。
次要成员、被裹挟者、或是罪行较轻者,则视情节处以苦役、流放(发配至最艰苦的矿场、边境哨所)、剥夺职务永不叙用等刑罚。
而对于那些仅仅是因为信仰迷茫、或是被“圣骸会”宣传蛊惑、并未参与实质破坏活动、甚至只是提供过一些无关紧要帮助的普通成员,则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他们被集中起来,进行强制性的“思想教育”——由经过培训的宣讲员,反复讲解皇朝的《终末宪章》、律法政策、揭露“圣骸会”的邪教本质和勾结外部势力、危害皇朝的罪行,同时宣扬“沉眠帝君”的庇护与皇朝的希望。教育之后,则是长时间的、在严格监管下的“劳动改造”,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洗涤思想,重塑忠诚”。
这场清洗,如同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目标是彻底切除“圣骸会”这颗毒瘤,并尽量清除其可能扩散的毒素。公开的雷霆手段,与隐秘的精准清除相结合,既展现了皇朝铲除叛逆的决心,也避免了大规模株连可能引发的恐慌。
与此同时,针对官僚系统的整顿也并未放松。霍鲁案如同一剂猛药,但药效过后,还需持续的调理。“内务监”审计处和新成立的“廉政风闻司”(由“风闻司”部分职能分化而来,专司官员风纪监察),成为了悬挂在各级官吏头顶的隐形利剑。不定期的审计、暗中的调查、鼓励(有限度的)匿名举报……一系列组合拳下来,又陆续有几个在营造、仓廪、工造等要害部门,自恃有功、或是认为风头已过,再次伸手的“蛀虫”被揪了出来。他们的下场,与霍鲁一般无二——从严从重,公开惩处,家产抄没。
一时间,朝野肃然。
公开的刑场少了血腥,但“铁律司”门前贴出的、盖着鲜红大印的判决布告,却比以往更多。绞刑、苦役、革职、罚没……一个个名字,一行行罪状,冰冷地昭示着皇朝律法的无情。茶余饭后,官吏们交谈的声音低了,相互间的宴请少了,办公时更加谨小慎微,账目做得更加清楚,对下属的管束也更加严格。那种在“大建设”初期,因权力骤然膨胀而产生的浮躁和贪欲,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畏惧的勤勉,和一种对律法、对皇权、对那冥冥中“帝君”注视的深切认知。
风气为之一清。
贪污减少了,效率(至少在明面上)提高了,推诿扯皮的现象少了。虽然难免会有矫枉过正带来的僵化和死板,但在皇朝初创、根基未稳的当下,这种“清”与“畏”,远比“浊”与“狂”要好。
“新长安”的街市,依旧繁荣;工坊的炉火,依旧日夜不息;城墙,依旧在亡灵和工匠的共同努力下,一寸寸垒高。民众的生活,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甚至因为官吏们变得“规矩”了,一些原本可能被克扣的工钱、物料,发放得更加及时足额,反而赢得了一些底层民众暗中的称道。而关于“沉眠帝君”的传说,也在这种相对清明的氛围中,更易于传播和接受。
清洗带来了阵痛,带来了恐惧,但也刮骨疗毒,清除了腐肉,震慑了宵小,让皇朝的骨架更加硬朗。而“帝佑苍生”的石碑,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上,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的破与立,见证着一个新生政权,在血与火、恐惧与希望、肃清与建设的复杂交织中,步履维艰,却又坚定地,走向它的未来。
皇朝,在经历了内部叛乱的危机和外部黑手的窥视后,以一次彻底的内部清洗和一次谨慎的图腾塑造,再次巩固了根基。但陆青珩知道,真正的威胁,或许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北方的噬魂妖潮,地下遗迹的秘密,以及那个隐藏在“神谕”之后、意图不明的“收割灵魂”的未知存在,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新长安”的上空。清洗与新生,只是为应对未来更大的风暴,争取更多的时间,打下更牢固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