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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盛宴下的蠕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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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寒风,终究没能完全掩盖“新长安”中心广场上蒸腾而起的热气与喧嚣。在周铭的力主和陆青珩的默许下,皇朝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大型公共庆典——被朴素地命名为“丰收节”的聚会,正在这里举行。虽然名为“丰收”,但真正的粮食丰收还需时日,这更像是在漫长寒冬和持续压力下,一次提振士气、凝聚人心的集体喘息。

广场中央,燃起了数堆巨大的篝火,用的是今年砍伐、阴干的最佳木料,火焰跳跃着,驱散了寒意,也映红了周围一张张或饱经风霜、或仍带稚气的脸庞。临时架起的大锅“咕嘟咕嘟”地沸腾着,里面翻滚着浓稠的肉汤——肉是狩猎队最近冒险深入更远猎场带回来的几头大型变异野猪和鹿,虽然肉质粗糙腥臊,但在精心炖煮和投入了大量晒干的野菜、块茎后,散发出的香味足以让任何久未沾荤腥的人口水直流。大桶大桶用薯类粗酿的、浑浊但酒劲十足的“土酒”被抬了上来,木制酒杯在人们手中传递。

没有精致的器皿,没有悠扬的乐曲,只有粗糙的木碗陶罐,狩猎归来的战士们拍打着胸膛、吼着不成调的战歌,工匠们吹嘘着自己新打造的锋利铁器,农人们谈论着开垦的“黑土田”里那些顽强探头的绿芽,孩子们在人群中追逐嬉戏,抢夺着难得一见的、用蜂蜜和干果混合烤制的硬饼。笑声、吼声、交谈声、锅碗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粗犷而真实的生命力。功勋榜被高高悬挂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在火光中闪耀,上面一个个新增的名字和事迹,引得人们驻足观看,发出羡慕或敬佩的赞叹。

陆青珩并未高坐台上,而是与周铭、大山等人,手持木杯,穿行在人群中,与民同饮。他偶尔停下脚步,与某个满手老茧的老农聊聊收成,拍拍某个年轻战士的肩膀询问训练,对抱着孩子的妇人点头致意。每一次停留,都能引起周围人群短暂而热烈的欢呼。这一刻,他不仅是威严的帝君,也仿佛成了这个艰难求生的大家庭中,一位令人敬畏却又感到些许亲近的大家长。

“帝君仁德!”

“皇朝万岁!”

“有口肉吃,有杯酒喝,这日子,有奔头!”

质朴的欢呼和感慨,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很多人眼中闪烁着泪光,不仅仅是因为食物的丰盛,更因为这份久违的、在绝境中挣扎出的、属于“人”的热闹与希望。

周铭走在陆青珩身侧,看着眼前景象,紧绷了多日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物资的额外消耗值得,人心可用,士气可用。大山则豪迈地大笑着,与相熟的狼人战士碰杯,粗壮的胳膊搂着人类士兵的肩膀,唾沫横飞地吹嘘着“破灵军”未来的战绩。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热烈、团结的盛宴之下,阴影如同淤泥中的蠕虫,无声地蠕动、滋生。

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火光不及的角落。原“圣佑骑士团”的残部首领,“铁壁”卡洛斯,正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土酒,靠在一根粗大的原木柱上。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破损处被仔细缝补过的旧式骑士罩袍,身形挺拔如枪,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更显冷硬。只是,他那双曾充满虔诚与狂热的蓝色眼眸,此刻却深陷在眼窝中,燃烧着压抑的、冰冷的火焰。

他的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喧闹的人群,但偶尔,会与人群中几道同样隐藏在阴影中的视线,短暂交汇。那是一个落魄的、仍固执地穿着旧时代贵族服饰的老者;一个面容憔悴、眼神却依旧锐利的中年神官后裔;还有几个沉默寡言、但肌肉贲张、明显是旧骑士团成员的汉子。他们的位置分散,但在卡洛斯目光扫过时,都会不易察觉地微微颔首,或转动一下手中的酒杯。

没有言语交流,只有眼神的刹那碰撞,便传递了足够的信息:鄙夷,憎恶,不甘,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隐忍。他们看到了广场中央,那些在“大建设”中不知疲倦、沉默劳作的亡灵劳工;他们听到了关于“噬魂魔金”、“混沌能量炉”这些“亵渎”造物主、玩弄灵魂与禁忌力量的传闻;他们更无法接受陆青珩摒弃诸神、以凡人之躯自称帝君的“狂妄”。这盛宴,这欢呼,在他们眼中,不是希望,而是沉沦;不是团结,而是对旧日荣光与神圣秩序的背叛。他们是宴会上沉默的异类,是皇朝躯体中,一根根依旧带着旧时代倒刺的骨鲠。

而在广场另一侧,靠近堆放酒桶和食物的区域,另一场更加隐秘、也更加现实的交谈,也在进行。

新晋的“工造司”副主事,霍鲁,正拉着“仓廪司”负责部分建材调度的同乡老友,躲在几个空酒桶后面。霍鲁出身北方一个小部族,以勇力和一定的组织能力在早期建设中立下功劳,被破格提拔。此刻他脸色被酒气熏得有些发红,但眼神却精明而闪烁。

“老木,你看看,你看看这场面!”霍鲁压低声音,用部族语快速说着,手指隐蔽地指了指远处篝火边,正与几名工匠高声谈笑、受众人敬酒的“工造司”主事,那是一位从最初就跟随陆青珩的矮人匠师。“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风光无限!咱们呢?咱们拼死拼活,管着几百号人,每天累得像狗,分到手里的,就那点定量!凭什么?”

被称为“老木”的中年人,是仓廪司的一个小管事,负责记录和发放部分基础建材。他身材干瘦,眼神有些飘忽,闻言叹了口气,也用部族语回应:“霍鲁大哥,慎言…现在规矩严,老猫大人的‘铁律司’可不是吃素的…”

“规矩?规矩是死的!”霍鲁灌了一口酒,语气带着不满和诱惑,“老木,你管着木料、石料、粗铁的进出,手指缝稍微松一松…我那边,最近要修‘烈士陵园’,还有几个仓库,料单可是在你手上过的…咱们兄弟,互相行个方便。你放心,我有门路,弄来的好东西,少不了你那份。那些新来的小部族,想盖个像样的窝棚,得求爷爷告奶奶,咱们手里漏出点边角料,就够他们感恩戴德了…还有那些跑单帮的商人,哪个不想要点‘计划外’的硬通货?”

老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贪婪和恐惧交织的光芒。他看了看周围无人注意,声音压得更低:“霍鲁大哥,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哼,做得隐秘点,谁知道?”霍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蛊惑,“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看看台上那些人,他们吃香的喝辣的,靠的是什么?不就是手里的权柄吗?咱们不偷不抢,就是…让东西流动得更‘合理’一点。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等攒够了家底,万一…万一这皇朝待不下去了,咱们也有条退路不是?”

两人的脑袋凑得更近,声音低不可闻,只有偶尔闪动的眼神和嘴角隐秘的笑意,暴露着他们正在进行的、肮脏的交易。霍鲁描绘的,是一个利用职务之便、在“大建设”的洪流中悄悄截取油水、构筑个人小金库的美梦。他就像一株开始滋生贪婪的藤蔓,试图在皇朝这棵新生大树的树干上,悄悄地攀附、汲取养分。

盛宴的火焰,照亮了大多数人的笑脸,温暖了大多数人的肠胃,凝聚了大多数人的希望。然而,火光未能照亮的阴影里,旧日的幽灵在低语,新生的贪婪在萌芽。忠诚在欢呼中接受考验,秩序在盛宴下暗藏裂痕。一场庆祝收获的聚会,却也无意中成为了展示人性复杂与权欲滋生的舞台。皇朝的根基,在夯土与石料的堆积中变得稳固,却也难免有沙砾与虫豸,混于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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