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裂痕与忠诚（2/2）

但“清道夫”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如此恰到好处的巧合。

陈远不顾“铁律司”人员“保护现场”的劝阻，亲自上前检查。他首先闻了闻葛鲁口中的酒气，又蘸取了一点洒在地上的酒液，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酒是真的，很劣质。但他口鼻中的酒气…太过均匀，像是…被人灌进去的，或者死后灌入。而且，他指甲缝里，有少量不属于这里泥土的、特殊的暗红色粘土，还嵌着几丝…很细的、靛蓝色的织物纤维。”陈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老猫蹲下身，用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仔细审视着尸体和周围环境。他指向葛鲁脖颈侧面，一个极其不显眼的、被水浸泡后几乎难以察觉的淤青：“看这里，指痕。虽然很淡，但角度和力度…像是被人从后面突然勒住脖子，短暂窒息导致昏迷，然后…推下去，或者扔下去，伪装成坠落。”

“他杀。伪装成意外。”老猫站起身，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去他家。”陈远立刻道。

葛鲁的住所，是一间极其简陋的、用原木和泥巴搭建的小屋，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几乎家徒四壁。唯一的“奢侈品”，是一个用破布仔细遮盖着的工作台，上面散乱地摆放着各种符文蚀刻工具、未完成的符文基片、以及一些写满复杂演算的兽皮。

陈远一眼就被工作台角落，几张被揉皱、但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兽皮草图吸引住了。他小心地展开那些草图，只看了一眼，呼吸就为之一窒。

草图上的符文结构，复杂、精妙、扭曲，充满了诡异的对称和循环。陈远只看懂了一小部分，但那一小部分，赫然与他在“护心灵符”失效碎片上分析出的、那种用于干扰和窃取能量的“寄生符文”的局部结构，有高度相似性！甚至，在几张草图的边缘，还潦草地写着一些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符号和短语，像是某种密码或暗语，其中反复出现的一个扭曲符号，陈远曾在“吞灵之主”信徒的仪式残留物上见过类似的变体！

“找到了…”陈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愤怒，“这就是证据！他在研究，不，他在尝试复制和改进那种‘寄生符文’！他绝对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有关！甚至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而且是技术核心！”

老猫接过草图，冰冷的眸子扫过那些扭曲的线条，点了点头：“杀人灭口。我们接近了，他们害怕了。葛鲁，很可能不是唯一的‘工匠’。”

他看着陈远，缓缓道：“清理痕迹，带走所有可疑物品，尤其是这些草图。对外公布，葛鲁工匠因酗酒意外身亡，厚葬，并给予其家人（如果存在）抚恤。葬礼，要办得‘隆重’些。”

陈远立刻明白了老猫的意思——引蛇出洞。葛鲁的死，或许能惊出更多的“老鼠”。

“清道夫”小组的调查，以一名资深工匠的“意外”死亡为代价，撕开了敌人伪装的一角。裂痕已经出现，但隐藏在这裂痕之下的，是更深的黑暗，还是更多的背叛？忠诚与伪装，在这座新生城市的阴影中，进行着无声而致命的较量。而“清道夫”的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