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余烬与权杖（2/2）

“三天，我的儿郎们用三条命换来的消息。” 狼王的声音低沉，带着风雪的寒意，直接盖过了所有嘈杂，“西边唯一可能还有净水的地下暗河，被一群被辐射和那场大战能量污染后发狂的‘掘地兽’占了巢。它们数量不明，很麻烦。东边，‘铁爪’和‘灰烬’部族宣称的猎场重叠区，昨天见了血，死了四个人，因为一头变异的双头鹿。北边，我们的巡逻队和穴居人的探洞者差点打起来，为了几块露出地表的、可能含有金属的矿石。”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扫过帐篷里每一张或愤怒、或尴尬、或冷漠的脸，最后落在周铭脸上：“周将军，猫总管。这就是你们‘管理’下的联盟？外面，变异兽在集结，干净的土和水在减少，看不见的辐射和能量乱流在杀人。里面，你们在为一罐发霉的豆子，该分给哪个会写自己名字的人争吵。”

狼王的话像一盆冰水，让沸腾的帐篷瞬间安静，但水面下是更深的寒意和难堪。

帐篷帘再次被轻轻拨开，这次进来的，是穴居人长老“地母之眼”。她佝偻的身躯裹在厚厚的、用苔藓和兽皮缝制的袍子里，只有那双异常清澈、仿佛能洞悉地脉流转的眼睛露在外面。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帐篷中央，用手中那根扭曲的、像是某种古老树根的杖子，轻轻点了点地面。

众人不明所以，但很快，他们脚下传来了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下翻身，又像是地脉在痛苦地呻吟。震动只持续了一瞬，但足以让所有人色变。

“地…地在动？” 一个部族首领声音发颤。

“地母之眼”长老终于开口，她的声音苍老而奇异，仿佛带着泥土的摩擦和地下水的回响：“大地在哀嚎，也在遗忘。哀嚎伤痛，遗忘短暂的生命制造的喧嚣。” 她看向周铭和老猫，目光平静无波，“我们的盟约，建立在对共同威胁的警惕上。威胁并未远离，只是沉睡。而你们，似乎已忙于在它的巢穴边，划分谁该睡在更柔软的枯草上。”

她顿了顿，留下足够的时间让这充满隐喻的话语在每个人心中沉淀，然后缓缓道：“松散的石子，垒不起抵挡洪水的堤坝。混乱的意志，无法指引族群在长夜中找到正确的矿脉。你们需要一根‘权杖’，或者…”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帐篷角落阴影中，那几个沉默如石的冥府战士，“…一把足够锋利、让所有嘈杂闭嘴的‘刀’。”

长老不再言语，如同她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帐篷，留下满室死寂和更加沉重的压抑。

狼王苍夜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兽皮地图，转身也走了出去，丢下一句：“三天后，如果还没有一个能让我儿郎们不用背后防着‘盟友’的方案，狼群会自己去猎水。至于猎物是谁，看情况。”

帐篷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铭缓缓坐回那张咯吱作响的椅子，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老猫收起了匕首，眼神却更加幽深。争吵的各方代表，面面相觑，愤怒未消，但更深的恐惧和茫然已经浮现。

权杖…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营地最深处，那顶被冥府战士严密把守的、寂静无声的黑色帐篷。那里，沉睡着赋予他们最初胜利，却也带给他们最大不确定的帝君，陆青珩。

以及，他身边那柄斜靠在简易支架上、染着干涸血污、却依旧散发着无形寒意的——绝天剑碎片。

余烬尚温，权杖虚悬。而深沉的夜色，正从废墟的每一个缝隙中，缓缓渗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