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人性的尘埃（2/2）

碎片中，有一个瘦弱的、蜷缩在断壁残垣下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充满了恐惧、绝望、以及一丝不甘湮灭的、对“生”无比渴望的眼睛。

然后…光，出现了。纯净的、温暖的、带着无上威严与绝对秩序的…“神”之光。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在碎片中回荡（与眼前神选者的声音有着本质的不同，那是更加…“非人”的声音）：

“检测到高适应性、高服从性、低人性残留个体…符合‘神选者’初筛标准…开始灌注…抹除不必要情感与记忆…嵌入规则权柄…”

碎片猛地剧烈波动，那双充满恐惧与渴望的眼睛，在纯净的圣光中，逐渐被染上了金色，恐惧与渴望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绝对的、冰冷的…“理性”。

但在那眼眸即将被金色完全吞没的最后一瞬…

冥帝的呼吸，骤然停滞。

因为，在那碎片的边缘，在那废墟的一角…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早已深埋在记忆深处的背影。

那是…在“筛选”初期，他还未成为冥帝，还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少年时，曾在一次绝望的逃亡中，短暂相遇、又匆匆分别的…一个同样瘦弱、眼中却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坚韧与…某种让人不安的空洞的少年。

那个少年，曾在分别前，用一种奇怪的、仿佛在看一件物品的眼神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眼里，还有‘东西’。”

当时的陆青珩（冥帝）并未在意，只是将其当作绝境中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同路人。

而此刻…这个早已模糊的记忆，与眼前碎片中那双即将被金色吞没的眼睛…重合了。

是他？那个少年？那个被“观察者”选中、被改造、被抹去了大部分人性、灌注了神性力量与规则，成为了眼前这个冰冷的、执掌净化权柄的…“神选者”？

那一丝残留的、即将被彻底净化的“人性的尘埃”…就是当年那个少年，对“生”最后的一点不甘与渴望？以及…对他这个“眼里还有东西”的特殊存在，所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妙的、连“系统”都未能完全抹除的…“印象”？

碎片的景象，在冥帝看清那一瞬后，便彻底崩碎、消散，被无尽的圣光淹没。

但，已经足够了。

神选者身上那一直稳定的、代表着绝对秩序与神性的气息，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紊乱。

“原来…是你。” 冥帝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笼罩在神圣光辉中的身影，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

“看来，‘他’还没有被你们…完全‘净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