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冥河开闸（2/2）
这黑暗，并非单纯的“暗”。它冰冷，仿佛能冻结骨髓与灵魂；它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与生机；它粘稠，如同最沉重的水银，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变得迟滞、凝固；它纯粹，是极致的“无”，是万物的“终”，是一切的对立面，是生命的禁区，是存在的否定！
这，是陆青珩，以自身为引，以胸前那爆发出幽暗灼热光芒的古玉为媒介，彻底、毫无保留地，引动、释放出的，属于“死亡”规则的、最本源、最深层、最狂暴的——
冥河之力！
是开闸的冥河！是决堤的死亡！是陆青珩，在这最终的、绝望的绝境中，压榨自身最后的、所有的本源与潜力，甚至不惜引动那枚神秘古玉中、连他都未能完全掌控的、禁忌的、古老的力量，所爆发出的——
最终的、疯狂的、同归于尽般的——
反击！！！
“嗡——！！！”
黑色的、冰冷的、死寂的死亡潮水，与白色的、炽热的、带着“净化”意志的圣光力场，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两种截然相反、互为天敌的、极致的力量对撞的瞬间，就被湮灭、吞噬了。
只有光与暗的疯狂撕扯、湮灭、争夺！
白色的圣光，在狂暴的、开闸的冥河之力的冲刷下，如同遇到了沸油的积雪，剧烈地、滋滋作响地、大片大片地消融、黯淡、退缩！那原本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乳白色的圣光力场，在黑色潮水的侵袭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斑驳、支离破碎！仿佛一张巨大的、白色的、神圣的幕布，被一只无形的、漆黑的、死亡的大手，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狰狞的、不断蔓延的口子！
而冲在最前面、首当其冲的、那些高举塔盾、浑身圣光闪耀、气势如虹的“神恩先驱”们——
“呃啊——！！！”
“这是……什么……东西？！”
“不！不要过来！圣光！救……救我！！！”
惨叫声，惊呼声，绝望的哀嚎，骤然，从那白色的、毁灭的怒潮最前端，爆发而出！
当那漆黑的、冰冷的、死寂的冥河潮水，触及到他们身上那神圣的、炽热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圣光护甲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了万年寒冰！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腐蚀、湮灭声，疯狂响起！
圣光护甲上，那繁复的、闪耀的圣光符文，如同被泼了浓酸，剧烈地闪烁、黯淡、崩解！炽热的圣光，在冰冷的死亡之力的侵蚀下，如同风中的烛火，疯狂地摇曳、明灭、迅速地熄灭！
更恐怖的，是那潮水中蕴含的、直击灵魂的、冰冷的、死寂的、终结的意志！
当那黑色的潮水，透过迅速瓦解的圣光护甲，触及到“神恩先驱”们那被虔诚信仰、狂热战意、以及“净化矩阵”加持所充盈、灼热的灵魂与血肉时——
“啊——！！！”
无法形容的、极致的、冰冷！
无法承受的、纯粹的、死寂！
无法抗拒的、来自生命本源的、对“终结”的、最原始的、最深层次**的——
恐惧！！！
窒息般的恐惧！
仿佛一瞬间，被拖入了九幽最底层！被浸泡在冥河最寒冷的河心！被冻结了灵魂！被剥夺了生机！被宣告了最终的、不可逆转的、永恒的——死亡！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狂热的怒吼，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坚定的信仰，在直面那纯粹的、终结的、死亡的本源时，剧烈地动摇、崩溃！
前排的、数十名冲得最快的、最精锐的“神恩先驱”，在冥河潮水的第一波冲击下，他们身上炽热的圣光，如同风中残烛，迅速、彻底地熄灭！他们高大的、威武的身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剧烈地颤抖、痉挛！他们虔诚的、狂热的眼神，瞬间被无边的、冰冷的、纯粹的恐惧所充斥、吞噬！他们张开嘴，似乎想呼喊圣光，想祈祷，想求救，但发出的，只有嗬嗬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窒息般的、绝望的气音！
然后——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砍倒的麦秸，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傀儡，这数十名最精锐的圣殿骑士，齐齐地，僵硬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了焦黑、滚烫的地面上！溅起大片的烟尘！他们身上的白金重甲，失去了圣光的庇护，在死亡潮水的持续侵蚀下，迅速变得黯淡、锈蚀、布满了冰霜般的、黑色的痕迹！而他们盔甲下的血肉与灵魂，早已在冥河之力那极致的冰冷与死寂的冲刷下，彻底地、永久地，冻结、湮灭、归于了那永恒的、黑暗的、寂静的——“死亡”。
一击！仅仅是冥河开闸的、第一波、最外围的冲击！
数十名最精锐的、身披重甲、圣光护体的“神恩先驱”，瞬间，无声地，倒下！死去！化为冰冷的、僵硬的、被死亡气息彻底侵蚀的尸体！
窒息！
死寂！
不仅仅是堡垒内，残存的守军，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逆转般的、恐怖的一幕。
更是白色军团，那原本如同山呼海啸、势不可挡的、毁灭的冲锋浪潮，在看到前排同伴那诡异的、无声的、瞬间的倒下与死亡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死亡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骤然，停滞了！窒息了！
冲锋的势头，硬生生地，刹住了！
狂热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
炽热的圣光，在那漆黑的、冰冷的、不断蔓延的死亡潮水面前，仿佛遇到了天敌，本能地、剧烈地摇曳、退缩！
一种名为“恐惧” 的、冰冷的、死寂的、如同毒蛇般的气息，悄然地，迅速地，在原本狂热、坚定、无畏的白色军团之中，弥漫、扩散、滋生！
他们看向城头，看向那依旧静立、双眼散发着幽蓝光芒、周身被无尽的、漆黑的、冰冷的、死寂的死亡潮水所环绕、仿佛化身九幽本身、死亡本身的、黑色的身影时——
眼神中，那原本的狂热、漠然、毁灭，第一次，被一种清晰的、难以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
恐惧！
窒息般的恐惧！
直面“死亡”本身的、最原始的、最深层的——
恐惧！
所取代。
冥河开闸，死亡如潮。
圣光黯淡，恐惧蔓延。
黑色的君王，立于潮头，双眸幽蓝，静看那白色的毁灭怒潮，在冰冷的死亡面前，
第一次，
停下了，
那势不可挡的、
冲锋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