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冥河开闸（1/2）
时间，仿佛在陆青珩闭上双眼、胸前古玉爆发出幽暗灼热光芒的那一刻，凝固了。
圣歌的轰鸣，军团的怒吼，能量汇聚的嗡鸣，岩石崩裂的碎响，伤员的哀嚎，绝望的喘息……一切声音，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强行按下了静音键。不，并非消失，而是被一种更深沉、更宏大、更难以言喻的、来自灵魂层面的、寂静的轰鸣所覆盖、压制**。
那是一种绝对的、内敛的、压缩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死寂。
在这死寂的中心，陆青珩的身影，如同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乃至……存在感。他静立在残破的城头，在白色军团那即将发起总攻的、山呼海啸般的威压与毁灭气息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渺小、孤寂。却又异常地凝实、沉重，仿佛他，才是这片即将崩塌的天地间，唯一的、静止的、绝对的核心。
白色军团最前方，高举“神圣裁决”的加尔文骑士长，那燃烧着炽白圣焰的巨剑，依旧斜指苍穹，光柱依旧冲天。但他面甲下那两道炽热、漠然、如同神明俯瞰蝼蚁的金色眸光，在陆青珩闭眼、古玉发光、气息内敛到极致的瞬间，猛地，凝滞了一瞬。
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危险的、冰冷的、直刺灵魂的悸动，如同最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这位圣骑士那坚若磐石、纯粹光明的精神壁垒。
是错觉？
是那只“污秽蝼蚁”临死前，不甘的、最后的挣扎？
不。
不是错觉。
那悸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而且，在迅速地、几何级数地增强、扩散！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极其古老、极其不该存在于现世的东西，正在那只“污秽蝼蚁”的体内，或者说，在他胸前那枚突然爆发出诡异光芒的、“污秽” 的饰物内部，苏醒！咆哮！即将，破封而出！
加尔文骑士长的心中，第一次，在这场针对“污秽”的、本应毫无悬念的“净化”征伐中，升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本不该存在的、警惕，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不安” 的涟漪。
他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体内浩瀚的圣光能量，下意识地，加速了运转。座下的神圣战马，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那一丝异样的情绪，不安地刨动了一下前蹄，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惕的嘶鸣。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光辉之刃”的荣耀，数万圣殿军团的注视，“净化”异端的最终使命，以及那枚“污秽”饰物带来的、微弱却真实的危险预感……一切的一切，都不容他，在此时，有丝毫的犹豫与退缩。
他眼中那刚刚泛起一丝涟漪的、金色的眸光，瞬间，重新凝固，化为更加冰冷、更加漠然、更加炽热的、纯粹的、毁灭的意志。
“圣光，不容亵渎！” 他心中默念，高举的“神圣裁决”，剑尖之上，那燃烧的炽白圣焰，骤然，暴涨！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炽烈，仿佛要焚尽眼前一切“污秽”！
“进攻！为了吾主永恒的荣光！净化所有异端！” 他低沉的、却如同雷霆般、响彻整个战场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意味的命令，终于，从他口中，吐出。
随着他一声令下——
“吼——！！！”
“为了圣光！净化！净化！净化——！！！”
白色军团，彻底，沸腾了！如同被点燃的、白色的、毁灭的怒潮！最前排的“神恩先驱”，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塔盾重重砸地，发出整齐的、如同战鼓擂响的轰鸣！后排的“卫戍军”，长矛如林，齐齐放平，矛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更后方的“神恩弩炮”，符文骤然亮到极致，毁灭性的圣光能量，在炮口疯狂汇聚！天空之中，那乳白色的“圣光之壁”，光芒大盛，更加浓郁、更加凝实的圣光力场，如同实质的枷锁，狠狠地，压向“铁砧堡垒”，压向堡垒内每一个残存的、绝望的灵魂！
总攻，开始了。
白色的毁灭怒潮，带着摧枯拉朽、净化一切的威势，轰然启动，如同决堤的、白色的、死亡的洪水，汹涌地，扑向了那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的、最后的城墙缺口！那三道被圣光攻城器轰出的、巨大的、焦黑的缺口，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的、等待吞噬的血盆大口！
毁灭，降临。
终结，到来。
然而——
就在那白色的、毁灭的怒潮，最前端的、高举塔盾、浑身圣光闪耀的“神恩先驱”，即将踏上那城墙缺口的、焦黑的、滚烫的碎石；
就在加尔文骑士长手中那燃烧着炽白圣焰的“神圣裁决”，即将斩出那最终的、审判的一击；
就在堡垒内，残存的守军，绝望地、麻木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那最终的、毁灭的、净化的、白色的光芒，将自己吞没、湮灭的、最后的瞬间——
城头之上。
那一直、静立的、闭着双眼的、仿佛与这片死寂融为一体的、单薄的、黑色的身影——
陆青珩——
猛然——
睁开了双眼！
“轰——！！！”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没有过程！
就在他睁眼的刹那！
仿佛沉寂了万古的、压抑了亿万年的、积攒了无尽的、死亡的、冰冷的、终结的、愤怒的、不甘的、疯狂的所有负面与终结意志的——
冥河——
开闸了！！！
两道幽蓝的、纯粹的、没有丝毫人类情感、仿佛能冻结灵魂、能洞穿时空、能映照出万物最终归宿的、冰冷到极致的、光芒，如同两道撕裂了现实与虚无屏障的、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极寒的、闪电，猛地，从他的双眸之中，爆发而出！刺破了弥漫的硝烟与圣光，刺破了“圣光之壁”那虚假的天光，直射向那无边无际的、白色的、毁灭的军团！直射向那高踞于军团之前、如同神罚降世的、加尔文骑士长！
与此同时——
“吼——！！！！！！”
一声长啸，如同积压了千万年的、来自九幽最底层的、被禁锢的、被遗忘的、古老的、苍凉的、愤怒的、不甘的、咆哮的、号角，骤然，从陆青珩的喉咙深处，炸响！爆发！
那啸声，不似人声！仿佛亿万冤魂的齐声哀嚎！仿佛无尽亡者的共同怒吼！仿佛亘古长存的、死亡本身的、最深沉的、最原始的、咆哮！
声浪，如同实质的、黑色的、冰冷的、汹涌的、海啸，以陆青珩为中心，呈环形，轰然爆发！席卷！扩散！
所过之处——
空气，凝固！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般的碎裂声！
弥漫的硝烟、尘埃、圣光余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碎、扯烂、湮灭！
“圣光之壁”那无处不在的、乳白色的、带着“净化”意志的圣光力场，在这幽蓝目光的直视下，在这九幽号角般的长啸声中，如同遇到了天敌，如同滚烫的烙铁遇到了万载寒冰，剧烈地、疯狂地波动、扭曲、黯淡、退缩！那原本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圣光，仿佛被强行稀释、驱散！以陆青珩为中心的、方圆数百米、上千米范围内的圣光力场，瞬间变得稀薄、紊乱！甚至，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净化矩阵”那低沉的、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在这长啸声中，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维持矩阵的祭司们，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的、恐惧的光芒！仿佛他们虔诚信仰、赖以维系的“神圣”力量，在这一刻，遭遇了某种本质上的、位阶上的、绝对的压制与侵蚀！
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随着陆青珩睁眼、长啸——
以他为中心，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的、磅礴的、冰冷的、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冻结一切灵魂、终结一切存在的——
死亡力场——
彻底、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不再是之前战斗中那种收敛的、控制的、局部的释放。
而是开闸！是决堤！是火山的总爆发！是冥河的倒灌！
“轰隆隆隆——！！！！！！”
仿佛九幽的大门，在陆青珩身后，轰然洞开！
无尽的、纯粹的、漆黑的、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吞噬一切声音、冻结一切灵魂的黑暗，如同最深沉的、最古老的、来自宇宙终末的墨水，又如同苏醒的、愤怒的、饥饿的、漆黑的、冰冷的、死亡的潮水，以陆青珩为源头，以无可阻挡、席卷一切的狂暴姿态，轰然爆发！汹涌奔腾！瞬间，淹没了他脚下的城头，淹没了残破的城墙，淹没了堡垒前的空地，并以恐怖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那无边无际的、白色的、毁灭的军团，疯狂地、肆无忌惮地——
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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