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血色抉择（2/2）
很快，艾拉那张苍白如纸、却依旧带着生命气息的脸也露了出来。她标志性的狙击步枪不见了，额角有一道明显的擦伤，鲜血凝固在脸颊，呼吸急促而紊乱，湛蓝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濒临死亡时的极致惊恐与恍惚，但……她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清晰无误地告诉所有人——她还活着！
“刚才……，用沙哑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急切地问道。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道暗紫光束绝对是追着他们下去了，那种级别的攻击，怎么可能有人生还？
维克托奋力将虚弱无力的艾拉从冰窟窿里完全拉上来，两人瘫坐在冰窟边缘，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心有余悸地同时看向下方那片黑暗。
“是……是那些潜行者！那些像影子一样的怪物！”维克托喘着粗气，用最快的语速解释道，声音因后怕而微微颤抖，“我们掉下去的地方，空腔！一个巨大的冰下洞穴！里面……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刚才袭击我们的那种潜行者的巢穴！”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庆幸的复杂表情：“那道要命的紫光追下来的时候，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躲不开！但就在它即将击中我们的前一瞬间，它……它好像触发了，光束正好打在了几只恰好在我们下方游荡的潜行者身上！”
维克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们绝对想象不到！那几只潜行者，被紫光碰到的瞬间，就像……就像阳光下的雪人一样，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就气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灰都没剩下！”
“但也正因为它们挡在了我们和光束之间，”艾拉虚弱地接话，声音微弱却清晰，“它们……它们好像吸收了或者说抵消了那道光束绝大部分的能量！我们只是被爆炸的余波震了一下，摔得不轻，但……侥幸活下来了！”
阴差阳错！绝处逢生！
原来如此！屠夫情急之下踩塌的冰层，下方竟然是那些神出鬼没的潜行者的老巢！远古守卫那本应必杀的一击，阴差阳错地被它的这些“下属”们，用身体当成了肉盾，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威力！艾拉和维克托因此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的转折，让原本凝固的绝望气氛瞬间为之一松！猴子和其他队员脸上重新焕发出生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低呼。
但，危机远未解除！幸运女神不会永远站在他们这边！
“嗡……”
远古守卫可不会感慨命运的巧合或人类的侥幸。一次清除程序的失败，并未在它那由纯粹逻辑构成的“意识”中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它只是基于最新的战场数据，重新进行威胁评估，然后按照核心协议，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它的手臂再次平稳地抬起，幽蓝的光芒在晶体眼眸中重新开始冷漠地凝聚！这一次，它的目标，显然是场上威胁系数最高、且状态最差的——张扬！
屠夫发出一声混合着警告与决绝的低吼，拖着残破不堪、能量濒临枯竭的身躯，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再次挡在了张扬身前。但它现在的状态，还能挡住几次攻击？一次？还是连一次都挡不住？
维克托和艾拉刚刚死里逃生，浑身是伤，体力耗尽，根本无力再战。猴子和其他自由之翼队员也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抉择的时刻，再次以更残酷的方式，降临在张扬面前。
是拼死一搏，赌上所有人的性命，尝试攻击守卫那已经被发现的、但防御未知的能源核心弱点？还是……想办法撤退？可是，往哪里退？身后是绝壁，两侧是冰雪悬崖，唯一的生路，难道就是脚下这个刚刚吞噬了两人、又吐出来的、通往未知怪物巢穴的冰窟窿？
张扬的目光急速扫过战场。他看到再次开始凝聚死亡之光的守卫，看到挡在自己身前、忠诚却已濒临极限的屠夫，看到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相互搀扶着、眼中带着劫后余生惊悸的维克托和艾拉。他的目光最后死死盯住了那个深邃的、不断向外散发着寒意和未知危险的冰下空腔。
一个疯狂、冒险、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计划，瞬间在他被剧痛和压力折磨得几乎要炸裂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成型！
“屠夫！”张扬用尽胸腔中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喊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要硬抗！放弃防御！用你最后的力量，轰击我们脚下这片冰层！最大范围！制造塌陷！”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扫过所有幸存者，下达了最终指令：
“所有人……跟我跳下去！”
跳进潜行者的老巢？！
这个命令，让所有幸存者，包括刚刚死里逃生的维克托和艾拉，都愣住了！那了替死鬼，下次呢？虎穴？
但看着守卫手臂上那越来越亮、死亡气息越来越浓郁的幽蓝光芒，再看看张扬那苍白却异常坚定、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眼神……
没有时间犹豫了！留下，必死无疑！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吼！！”屠夫对张扬的命令拥有绝对的执行力！它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不再理会即将到来的攻击，将残存的全部力量凝聚在双拳之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众人脚下的冰面！
“轰隆隆！！！”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冰裂声传来！整个冰谷仿佛发生了地震般剧烈晃动！众人脚下的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深不见底的裂缝，然后彻底崩塌、解体！
连同张扬、屠夫、维克托、艾拉、猴子以及所有残存的自由之翼队员……如同下饺子一般，在漫天飞溅的冰块与雪沫中，身不由己地朝着下方那片未知的、黑暗的、充满了致命危险的冰下空腔，坠落下去！
上方，远古守卫那凝聚完毕的规则攻击，再次落空，只是将崩塌的冰面边缘区域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它那幽蓝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似乎在进行新的威胁评估与环境判定。片刻后，它并没有选择追击，而是缓缓收回了手臂，周身流转的能量光芒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如同雕塑般的守卫姿态，静静地矗立在金字塔顶端。
仿佛在它那套复杂而古老的核心逻辑判定中，闯入者主动坠入那片被标记为“潜行者栖息地（非核心防御区）”的区域，其威胁性质已经发生改变，不再属于它当前的职责清除范围。
冰冷的寂静，伴随着永不停歇的风雪，再次笼罩了这片古老的废墟。
而主动跳入深渊的幸存者们，则在短暂的失重与恐慌后，重重摔落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迎来了新的、未知的、或许是更加诡异和致命的挑战。
艾拉，奇迹般地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