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王座的崩塌（2/2）
黑曜石指挥官“灰烬”站在移动指挥平台上，面具下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地裂入口。高精度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显示，目标的能量反应正在呈断崖式下跌，生命体征频谱混乱不堪，存在极高的能量过载自毁风险。
“目标已逃入地下设施。能量层级暴跌，生命体征混乱，存在极高自毁风险。”灰烬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首要战略目标‘重创并驱逐江泓’已达成。执行次级优先指令：确认并全面接管‘清泉’实验室及所有关联资源库。”
他并未下令部队立刻深入追击。一头濒死的、逃回最终巢穴的困兽，往往最为危险和不可预测。而且，那个抢先一步进入了实验室的“第三方”势力（张扬），或许能替他……先行处理好这个麻烦的收尾工作。
然而，无论是冷静算计的灰烬，还是正在黑暗通道中凭借最后执念挣扎前行的江泓，都未能预料到，真正的终结，并非来自他们任何一方的预设剧本。
就在江泓拖着这具残破不堪、意识模糊的融合之躯，沿着记忆中最熟悉的通道，疯狂冲向实验室核心区的途中，经过一个光线昏暗的岔路口时——
异变，骤生！
旁边一条本应被厚重闸门封闭、标记着“高危废弃”的管道口，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内炸开！碎石和烟尘中，一道黑影，如同早已在此潜伏、等待了无数岁月的致命毒蛇，以超越生物反应极限的速度骤然突袭！
那绝非黑曜石的制式单位，也非张扬麾下那些沉默的丧尸员工。
那是一具……通体由某种暗红色、质感如同凝固的污血般的奇异金属构筑而成的人形傀儡！它的面部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点幽绿色的火焰在原本应是眼睛的位置静静燃烧，散发出冰冷彻骨的杀意。它的攻击方式诡异而狠辣到了极点，精准无比地直指江泓因巨神像外部装甲崩溃而暴露在外的、与生物金属融合最深的脊椎核心区！
“什么……东西？！”江泓的思维因重伤和反噬本就混乱不堪，此刻更是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惊骇交加！仓促间，他只能凭借战斗本能，扭曲身边尚未完全失控的少量液态金属，试图在身后形成一道屏障。
但那暗红色傀儡的攻击，似乎蕴含着一种专门针对生物金属的、极其诡异的腐蚀性与分解性能量。江泓仓促凝聚的防御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瓦解消融！傀儡那尖锐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锯齿构成的手爪，毫无阻碍地狠狠刺入了他的后背，精准地命中了那与神经束和生命能量紧密缠绕的融合核心！
“呃啊啊啊——！”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江泓的全身，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本就脆弱不堪的融合核心，正在被一股冰冷、恶毒、充满清理意味的力量疯狂侵蚀、剥离、分解！
这傀儡是从哪里来的？！它的目标为何如此明确？！攻击方式为何如此完美地克制了他的生物金属能力？！难道……
一个被他父亲江别鹤曾隐晦提及、却被他嗤之以鼻的可怕传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即将彻底黑暗的意识——关于“造物主”留下的、“观测者”与“清道夫”的传说……难道眼前这个，就是用来清理失控实验体的……自动执行单元？！
江泓曾设想过自己无数的结局：与黑曜石军团血战到底壮烈身亡，或是与窃贼张扬在实验室核心同归于尽……却万万不曾料到，在他生命最虚弱、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他致命一击的，并非他认知中的任何敌人，而是来自那赋予他力量之源头本身的、冰冷无情的自动化清理机制。
倾尽一生，穷尽心血，甚至不惜背叛家族、践踏伦理，所追求的超越凡人的金属之力，最终，却倒在了这力量源头所预设的、针对失败品的销毁程序之下。
暗红傀儡一击得手，并未有任何停留或审视，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冷漠地扫过江泓气息正以惊人速度衰败下去的身躯，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日常任务。随即，它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滑入管道深处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幽暗的通道内，最终只剩下江泓靠着冰冷墙壁缓缓滑倒的身体。暗红与银白交织的、带着金属光泽的血液，从背后那巨大的、正在被诡异能量持续侵蚀的创口中汩汩涌出，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逐渐冷却的、象征着野心彻底终结的粘稠液体。他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最后的念头，充满了极致荒诞的讽刺与无尽的不甘。
终究……没能回到他梦想中的金属王座。
他辉煌与野心的终点，并非预想中的轰轰烈烈，而是如同一个失败的、产生有害变异的实验样本，被来自源头的、冰冷的清理程序，无声无息地……抹除。
而在更深层的地下，实验室核心区内，一直通过012的监控网络和Gaa-01共享的传感器数据，冷静观察着这一切的张扬，接收到了Gaa-01传来的最后一条确认信息：
“目标单位‘江泓’生命信号已消失。能量反应归零。确认清除。”
张扬看着屏幕上那代表江泓生命体征的曲线彻底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摸了摸戴在手指上的那枚暗灰色指环，最终，没有动用它。
“看来，‘清道夫’比我们的‘净化协议’……更有效率。”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江泓的结局，充满了戏剧性的讽刺，也让他对这座实验室隐藏的秘密，有了更深的忌惮。
遗迹守卫Gaa-01依旧沉默地矗立在数据节点旁，淡蓝色的光学传感器平静地扫过监控画面，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不远处的、决定了一位枭雄命运的致命刺杀，与它无关。它的任务，是守护当前节点，确保数据流稳定。至于外界的清理工作，自有其既定的程序执行。高效，且无需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