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王座的崩塌（1/2）

地表，昔日象征着江家权力与秩序的堡垒外围，已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扭曲的金属残骸与净化光束反复灼烧后形成的、如同黑色玻璃般的坑洞交错分布，构成一幅彻底败亡的图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金属汽化后的刺鼻毒气，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自能量核心彻底崩坏后散发的、如同铁锈混合腐肉的腐朽气息。

那尊曾屹立于此、象征着江泓无上权威与力量的金属巨神像，此刻已尊严尽失。它以一种屈辱的姿态单膝跪地，庞大如山的身躯上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无数破甲弹钻出的孔洞中，不再有炽热的能量液流淌，只剩下死寂的黑暗与凝固的金属疮疤。原本璀璨夺目、如同小型太阳般的胸口能量核心，此刻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黑曜石军团精准而冷酷的“剥洋葱”式战术，已将这不可一世的战争造物，从外到内剥离得只剩下一具濒临结构崩溃的金属空壳。

巨神像最深处，与江泓神经直接连接的核心控制腔室内。

江泓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内壁，银白色的长发被干涸的血污和汗水黏连在额前脸颊。他那张曾经英俊而充满威严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肺叶和内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黑曜石特种部队使用的震荡波武器，不仅摧毁了外部装甲，更对他与巨神像深度捆绑的精神本源造成了难以挽回的重创。

然而，最致命的伤口，位于腋下偏侧。那里是生物金属与自身生命能量交融最紧密的神经束与能量传输枢纽，此刻已被集中火力轰击成一个焦黑、边缘不断微微蠕动试图自愈、却又因能量枯竭而无力回天的恐怖空洞。力量，正如同泄闸的洪水，从他这具引以为傲的融合之躯内不可逆转地飞速流逝。

“呃……嗬……”他发出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与滔天愤怒的嘶哑低吼，手指因用力而深深抠进身旁的金属壁，留下五道清晰的凹痕。他江泓一生纵横，即便是当年与父亲江别鹤争夺家族权柄最激烈的时刻，也从未陷入过如此狼狈、如此……接近彻底消亡的绝境。

黑曜石的冷酷算计……还有那个该死的、窃取了他一切成果的蝼蚁——张扬！

但就在这极致的虚弱与屈辱之中，一种更加诡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正如同附骨之蛆般啃噬着他逐渐模糊的意识。他感觉到，体内那些原本如臂使指、与他意志高度统一的“生物金属”，开始变得……陌生而躁动。

它们不再仅仅是强化力量的工具，反而像是拥有了某种原始的、贪婪的独立意识，在他衰败的血脉与神经网络中蠢蠢欲动，传递来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吞噬殆尽的饥饿感。尤其是对那种精纯的、源自“清泉”本源的能量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是“普罗米修斯”计划埋藏最深的恶果！是父亲江别鹤早已严厉警告过的、凡人之躯强行融合禁忌金属后必然走向的畸变末路！在他力量鼎盛之时，尚能以绝对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这股反噬，如今油尽灯枯，这头寄生在他体内的金属恶魔，终于开始挣脱束缚，显露出狰狞的獠牙！

“不……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宰！我才是！”江泓眼中闪过一丝濒临疯狂的偏执，强行榨取着识海中残存的精神力碎片，试图再次镇压体内的异动。但这无异于抱薪救火，反而加速了他生命本源的燃烧和意识的溃散。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金属的冰冷贪婪彻底淹没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但对此刻的江泓而言却如同晴天霹雳般清晰的能量波动，穿透了层层厚重的岩体和金属隔层，从地底深处精准地传递而至！

那是……“清泉”核心实验室最高权限被彻底转移、完成认主的最终系统确认信号！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更加精纯、更加诱人、对他此刻状态而言如同毒瘾发作时见到解药般的……“泉水结晶”被完全激活的能量涟漪！

“张扬！！！！”江泓目眦欲裂，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蕴含着无尽怨恨与嫉妒的咆哮！他几乎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个卑微的窃贼，此刻正站在本该属于他的能量王座之上，肆意享用着他毕生追求的宝藏！

这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噗——！

一大口混杂着细碎金属光泽的暗红色血液猛地喷出，溅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的意识瞬间被拖入一片混乱的旋涡，视觉扭曲，耳边充斥着无数金属摩擦、低语、嘲笑的诡异幻听。父亲江别鹤冰冷失望的面容、无数“普罗米修斯”计划失败品扭曲哀嚎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不……我不能……绝不能就这样结束……”残存的求生本能，以及对张扬那刻骨铭心的滔天恨意，支撑着他做出了最后一个近乎本能的决断。

必须回到地下实验室！那里有最纯净的“生命原浆”，或许能暂时稳定他即将崩溃的融合体！即便不能，他也要在意识彻底湮灭之前，拖着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窃贼，一起坠入永恒的地狱！

用尽这具残躯最后的一丝气力，江泓凭借残存的意念，操控着濒临解体的巨神像，做出了一个让外围所有严阵以待的黑曜石部队都感到错愕的动作——它没有冲向任何敌人发起绝望的反扑，而是抬起那双已是千疮百孔的巨型金属手臂，狠狠地插入了自己脚下饱经蹂躏的大地！

轰隆隆——！

地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深邃的、通往地下深处的裂缝被强行撕开，露出了下方幽暗复杂的应急通道网络。这是直通实验室核心区的最后一条秘密路径，本是绝密中的绝密，此刻却成了他逃亡和复仇的唯一希望。

巨神像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条濒死的金属蠕虫，挣扎着、拖拽着无数崩落的碎块，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慢而坚定地沉入了那漆黑的地裂之中，将无尽的绝望与轰鸣留在了身后。

地面之上，迅速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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