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五子撑天（2/2）
是敖烬。
他从混沌壁垒方向赶来，正好赶上这一幕。
敖烬抬头，看着漫天雷霆，看着那些在雾气中哀嚎的生灵，看着蛮骨坠落的焦黑身躯，看着木青破碎的大阵，看着白无殇绝望的眼神。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让他魂飞魄散的决定。
“道祖说过……”
敖烬轻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混沌之道，包容万有。”
“黑暗是道，光明是道。”
“存在是道，虚无是道。”
“那么……这邪恶的雾气，这痛苦的生灵，这毁灭的雷霆……”
“也都是……道。”
他闭上眼，张开双臂。
胸口处，那枚由混沌道韵凝聚的虚幻心脏，开始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海量的混沌本源——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沉睡中的李汐沅留在他体内，用于关键时刻守护真实界的“道祖本源”！
这本源用一点少一点，一旦耗尽，李汐沅的苏醒时间将大幅延长，甚至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但敖烬已经顾不上了。
“混沌秘法·万道归源——”
“吞！”
他张开口，不是用嘴，而是用整个身体，用那枚虚幻的心脏，用全部的混沌道韵，化作一个无形的旋涡！
漫天雷霆，劈向他的身体！
地面雾气，涌向他的身体！
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生灵灵魂中溢出的负面情绪，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他的身体！
敖烬在吞噬一切。
吞噬仙罚神雷的毁灭之力，吞噬暗红雾气的侵蚀之力，吞噬无数生灵的痛苦与绝望。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裂痕中不是血肉，而是狂暴奔涌的、互相冲突的混沌、仙罚、暗红三种力量！他的眼睛一只闪耀紫金雷光，一只翻滚暗红雾气，眉心处则是一团不断旋转的混沌旋涡。
“二师兄！！！”木青、白无殇目眦欲裂。
蛮骨从地上爬起，看着天空中那个如同怪物般的身影，虎目含泪：“敖烬……你个傻子……”
青云仙使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竟有人敢直接吞噬仙罚神雷！更没想到，这个人还敢同时吞噬那诡异的暗红雾气！这简直是自杀！
但敖烬没有死。
他在三种力量的疯狂冲突中，找到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以混沌道韵为容器，以自身道体为熔炉，强行将仙罚与暗红这两种截然相反、互相冲突的力量“关”在一起，让它们在内部互相消耗、互相抵消。
这个方法笨拙、危险、几乎必死无疑。
但……有效。
漫天雷霆消失了，被敖烬吞入体内。
重生原乡的暗红雾气稀薄了大半，同样被吞噬。
那些还未完全畸变的生灵，因为负面情绪被抽走，暂时恢复了清醒，茫然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林石头身上的肉瘤发出惊恐的尖叫：“不可能！你怎么能吞噬暗面之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敖烬没有回答。
他缓缓落地，身躯依旧在剧烈颤抖，三种力量在体内疯狂冲突，随时可能将他炸得粉身碎骨。但他站得很稳，抬头看向青云仙使，声音嘶哑却坚定：
“真实界的事……”
“道宫自己……能解决。”
“不劳……仙界……费心。”
说完，他喷出一口混杂着紫金、暗红、混沌三色的鲜血，单膝跪地，却依旧挺直脊梁。
青云仙使沉默了。
他看着敖烬，看着这个修为不过大罗散仙、却敢硬抗仙罚吞噬暗面的道宫弟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神色。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震撼。
这是……道心层面的冲击。
良久，青云仙使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敖烬。”敖烬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敖烬……”青云仙使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本座记住了。”
他转身，一步踏出，已回到仙辇之上。
“撤。”
简洁的一个字。
三十六真仙、三百仙兵，虽有不甘，但无人敢违逆仙使之令。仙辇调转方向，破空而去。
戮神将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骂青云仙使废物，但表面上也只能咬牙道：“聂枫道友，既然危机暂解，本将也告辞了。若再有变故，可随时传讯神界。”
说完，率三千神兵离去。
两方势力退走，重生原乡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
木青和白无殇冲到敖烬身边，想要为他疗伤，却被敖烬摆手制止。
“别碰我……”敖烬艰难地说，“我体内……三种力量在冲突……你们靠近……会被波及……”
“那怎么办？！”蛮骨急道。
敖烬看向神树方向，看向养道秘境，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道祖……会帮我的。”
话音刚落，神树树冠深处，一道微弱的混沌光束落下，笼罩敖烬。
光束中，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混沌本源注入他体内，开始缓慢地调和、梳理那三种冲突的力量。虽然这个过程会消耗李汐沅的恢复进度，但……值得。
聂枫走到敖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此刻，养道秘境深处。
那缕飘荡的道念，感知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敖烬……做得很好……”
“但暗面之力……已现端倪……”
“仙界……神界……各有图谋……”
“时间……不多了……”
道念沉入道印最深处，开始更疯狂的推演。
《太古九幽忘情录》第九重的奥义在心间流转，忘情非无情，而是超越一切情感羁绊，直达“道”的本质。在这种状态下，李汐沅的意识开始触及一个更深层的真相——
暗面，宇宙阴影面的主宰。
仙界，光明宇宙名义上的统治者。
以及……混沌，包容光明与黑暗、存在与虚无的完整大道。
这三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古老而隐秘的联系。
而在那宇宙最深处的绝对暗域中，暗面主宰睁开了第二只眼睛。
它“看”到了混沌真实界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敖烬吞噬暗红雾气，看到了青云仙使的退走，看到了……那株神树深处，正在缓慢苏醒的混沌道祖。
“有趣……”
暗面主宰的声音，在无尽黑暗中回荡。
“竟然有人……能同时接纳光明与黑暗……”
“这样的人……不能留。”
“万瞳，加快计划。”
“在混沌道祖苏醒前……”
“让诸天万界，都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中。”
暗面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涌向光明宇宙。
而此刻的诸天万界，大多数生灵还不知道——
一场比暗黑之劫更恐怖、更诡异、更难以抵抗的灾难，正在悄然逼近。
混沌道宫五子，以命相搏，暂时撑起了真实界的天空。
但他们撑起的，只是一小片天。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敖烬体内的三种力量，在混沌本源的调和下，逐渐稳定下来。但他也因此陷入了沉睡——不是李汐沅那种深层次的恢复性沉睡，而是力量冲突后的自我保护性昏迷。
木青将他安置在神树根系最密集处，让树根缠绕成茧，以最温和的混沌道韵滋养他。
“二师兄会没事的，对吧？”蛮骨红着眼问。
聂枫看着那树根之茧，缓缓点头：“会没事的。道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弟子。”
他转身，望向远方。
真实界暂时守住了。
但诸天万界的其他角落呢？
那些被暗面种子悄然渗透的地方，现在……又是什么光景？
聂枫不知道。
但他知道，道祖苏醒之前，他们五兄弟，必须撑起这片天。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他们的道。
也是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