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孤道难撑传符箓 帝后同心选良才(1/1)
晨光穿透宫墙的符咒,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金光。挂雷天师将最后一叠符纸递给前来接应的官兵,才转过身,对着立在廊下的宇文邕,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边角磨损严重,封面上用朱砂绘着一道玄奥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古朴的灵力。“陛下。”挂雷天师抬手将古籍奉上,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如今满城符咒,虽能护得一时,可符文之力终有耗尽之日;贫道一人,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顾全这偌大的皇城、数万的百姓。”宇文邕接过古籍,触手微凉,只觉一股淡淡的纯阳之气扑面而来。他低头翻看几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各种基础符咒的图谱,还有对应的口诀注解,皆是入门却实用的除魔之术。“道长的意思是……”宇文邕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贫道想请陛下,在城中挑选几位品性端正、根骨尚可的优秀男子。”挂雷天师颔首,语气恳切,“贫道愿将这本《基础符箓入门》传于他们,教他们画符、识咒,学些简单的除魔之法。一来可分担贫道的重担,二来日后贫道若不在,他们也能护得一方百姓平安。”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心头一动。阿史那皇后闻言,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本古籍上,神色郑重:“道长此言甚是。一人之力终究有限,若能广传道法,让更多人有自保之力,才是长久之计。”李娥姿也跟着点头,想起昨夜宫墙外的鬼影幢幢,心有余悸道:“是啊,若是寻常百姓也能画些平安符,便不用日日担惊受怕了。”宇文邕握着古籍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挂雷天师,眼中满是赞许:“道长深谋远虑,朕准了!”他当即转身,对着身后的太监吩咐道:“传朕旨意,令京兆尹与吏部协同,在京中筛选人选——家世清白、品行端正者为先,若有胆识过人、心怀苍生者,纵使出身寒门,亦可入选!”“陛下英明!”挂雷天师拱手行礼,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贫道只有一个要求——入选之人,需心无杂念,不可将所学之术用于谋私作恶,否则贫道必将其逐出师门,废其修为!”“这是自然!”宇文邕沉声应道,“朕会亲自定下规矩,若有人敢以道法作恶,定斩不饶!”阿史那皇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暖意。她转头看向李娥姿与几位妃嫔,温声道:“后宫也可出一份力,若有宫眷家中子弟符合条件,亦可举荐上来,不必拘泥于身份。”“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李娥姿连忙应下,其余妃嫔也纷纷附和。阳光越发明媚,洒在众人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翳。挂雷天师望着手中的古籍,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皇城之内,人人手持符箓,同心协力抵御妖邪的景象。而宇文邕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不求名利的道长,心中愈发笃定——有此人在,大周的江山,定能渡过这场劫难。玄阴山的密林深处,瘴气弥漫,枯枝败叶在狂风中簌簌作响。震天的法咒声刺破云霄,二十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龙虎山道士,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将一条通体漆黑、鳞甲泛着幽光的巨蛇团团围住。巨蛇身长数丈,一双竖瞳猩红如血,吞吐着的信子带着腥风,正是八百年道行的蛇妖——从镇妖塔底破印出逃的孽障。“孽畜!还不束手就擒,随我等回镇妖塔伏法!”为首的龙虎山道长须发皆张,手中桃木剑刺出凌厉的剑光,剑身上贴满的驱邪符纸在风中猎猎作响。蛇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长尾猛地扫出,带起漫天尘土。两名躲闪不及的道士被狠狠抽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古树上,当场没了气息。其余道士见状,非但不退,反而红了眼,纷纷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符咒之上,口中念动的法咒愈发急促。“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煞!镇邪!”一张张燃着金光的符咒如雨点般射向蛇妖,桃木剑的剑光交织成网,封锁了它所有的退路。蛇妖虽有八百年道行,皮糙肉厚,寻常符咒伤不了它根本,可架不住龙虎山道士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倒下一批,立刻有新的身影从密林深处冲出来,手中同样握着桃木剑,贴着新的符咒。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斗法,而是一场以命相搏的消耗战。蛇妖的鳞甲上,已经被符咒灼烧出数道焦痕,猩红的血液顺着鳞片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竖瞳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它本就因破印出逃耗损了大半修为,如今又被这群道士缠得脱不开身,灵力早已透支。 就在蛇妖想要拼死冲出重围时,密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只见一群身着玄色道袍的弟子,手持拂尘、腰悬法铃,踏着玄奥的步法而来——正是玄华峰与玄极门的修士。紧随其后的,是一群头戴道巾、手持斩妖剑的茅山派弟子,个个面色冷峻,气息沉稳。“玄华峰弟子在此!孽畜休走!”“茅山派奉祖师令,特来降妖!”三方人马汇合,瞬间将包围圈缩得更小。玄华峰弟子祭出捆妖索,金色的绳索如灵蛇般窜出,死死缠住了蛇妖的七寸;玄极门弟子敲响法铃,清越的铃声带着破邪之力,震得蛇妖头晕目眩;茅山派弟子则趁机上前,将一道道威力更强的镇妖符贴在蛇妖的鳞甲之上。“不——!”蛇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浑身的鳞片寸寸碎裂,庞大的身躯在符咒与法咒的夹击下,渐渐蜷缩起来。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力逃出镇妖塔,却没能躲过这漫天的追杀。不是这些道士的道行比它高深,而是他们源源不断的支援,如潮水般的符咒与法咒,生生将它这八百年的道行,耗得精疲力尽。夕阳的余晖透过密林,洒在满地的道士尸体与蛇妖的残躯之上。三方人马的首领走上前,看着奄奄一息的蛇妖,眼中满是凝重。“此孽是镇妖塔逃出来的,绝不能留。”“带回山门,重新炼化,免得再为祸人间。”几名弟子上前,拿出特制的收妖葫芦,将蛇妖的残魂与妖丹尽数收入其中。风吹过密林,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在诉说着这场降妖之战的惨烈。而远在皇城的挂雷天师,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正在画符的手微微一顿,抬头望向玄阴山的方向,眸色深沉。一场蛇妖的围剿落下帷幕,可谁也不知道,这镇妖塔的封印松动,究竟是偶然,还是一场更大的浩劫的开端。万仞山巅,罡风猎猎,卷起漫天碎雪。一袭素色道袍的易枫负手而立,眼底却沉淀着春秋战国以来的岁月沧桑。他身前丈许之地,两条身形庞大的狼妖正眦目欲裂,周身妖气翻涌如墨,八百年的道行化作凛冽的凶煞,几乎要将整座山巅的积雪都掀飞。“小子,识相的就滚开!”左侧狼妖口吐人言,利爪在青石板上划出深深的沟壑,“你不过是个炼气修士的皮囊,也敢拦我兄弟二人的去路!”右侧狼妖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妖气凝成的黑风直扑易枫面门:“镇妖塔封印松动,天下大妖尽出,今日便拿你的魂魄,祭我兄弟的獠牙!”易枫眸光微动,抬手握住了腰间悬挂的寒冰剑。剑身出鞘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山巅,周遭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连狂啸的罡风都仿佛被冻僵了一瞬。这柄剑通体莹白,剑身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八百年道行,倒是可惜了。”易枫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出。寒冰剑划破虚空,带起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径直斩向左侧狼妖的咽喉。狼妖猝不及防,慌忙抬爪格挡,利爪与剑身相撞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顺着爪尖蔓延,竟将它半边身子都冻成了冰雕。“吼——!”右侧狼妖见状,怒吼着扑来,妖气化作的利爪撕裂空气,直取易枫的后心。易枫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光如练,精准地劈在狼妖的利爪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狼妖的利爪竟被寒冰剑生生冻裂,鲜血混着冰碴飞溅而出。两条狼妖这才惊骇地发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道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古老得令人心悸,那绝非八百年、一千年能够拥有的底蕴。“你……你究竟是何人?”左侧狼妖的声音带着颤抖,冰碴顺着它的嘴角簌簌掉落。易枫没有回答,手中寒冰剑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语从唇齿间溢出,正是春秋战国时期流传下来的封妖秘术。剑身之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巨大的冰蓝色结界凭空出现,将两条狼妖牢牢笼罩其中。狼妖们惊恐地挣扎,妖气疯狂冲击着结界,可结界却纹丝不动,反而有更多的寒冰从结界内壁蔓延而出,一点点冻结它们的妖气,禁锢它们的身躯。“不——!我们是八百年的大妖!岂能被你封印!”易枫面无表情,抬手一指寒冰剑。剑身嗡鸣着飞起,悬于结界之上,剑身上的符文如活过来一般,不断地吸收着狼妖的妖气。两条狼妖的身形在结界中不断缩小,从庞然大物渐渐化作两道黑色的妖魂,发出凄厉的哀嚎,却终究抵不过封妖秘术的威力。最后,两道妖魂被寒冰剑彻底吸入剑身之中,剑身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又恢复了莹白的平静。 易枫抬手接住落下的寒冰剑,剑身在他掌心轻轻震颤,似在诉说着封印大妖的喜悦。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眸光深邃。 镇妖塔封印松动,天下大妖尽出,这乱世,才刚刚开始。他转身,足尖踏碎积雪,朝着山巅之下缓缓走去。清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一柄寒冰剑,在夕阳的余晖里,散发着淡淡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