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黄河渡魂逢僧客 道法禅心共化煞（1/1）

朔风卷着黄沙，拍打着黄河浑浊的浪涛。易枫一袭青衫立于河岸，衣袂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脚下的黄土里，似有无数冤魂在呜咽，浑浊的河水翻涌着，卷起层层黑红色的涟漪，那是浸透了数百年血泪的颜色。魏姬紧随其后，玉容微白，纤手紧紧攥着腰间的桃木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河风中裹挟着的怨念、煞气、邪气，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得人肌肤生疼，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腐朽的腥气。浪涛拍岸的声响里，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哭嚎，像是败军被推入黄河时的绝望嘶吼，像是流民被洪水吞没时的无助哀鸣，更像是无数枉死之人，淤积了百年的不甘。“好重的戾气。”魏姬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惊惧，“这河底……到底沉了多少冤魂？”易枫没有回头，目光沉沉地望着翻涌的黄河水。他的指尖凝着一缕道韵，探入风中，那股黑气瞬间缠上他的指尖，却被道韵灼烧得滋滋作响。他能看到，河底的淤泥里，沉睡着无数残缺的骸骨，骸骨之上，凝结着厚厚的煞气，那煞气浓得化不开，竟在河心隐隐凝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似妖似鬼，正随着浪涛缓缓蠕动。“五胡乱华以来，中原战火不休，多少将士、百姓被投入黄河，多少村落被洪水吞没。”易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这河水，饮的是血，藏的是恨。怨念积年累月，煞气日益醇厚，用不了几年，这里必会生出一个大妖，或是一个比红煞还要厉害百倍的鬼物。”魏姬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易枫：“师傅，那……那该如何是好？”“玄极门弟子，本就有渡化冤魂之责。”易枫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魏姬身上，语气斩钉截铁，“你速回玄华峰，将门下所有弟子尽数召集过来。”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面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玄极二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他将令牌递给魏姬，沉声道：“持此令牌，令门下弟子携带法器、符箓、香烛，三日内务必赶到黄河岸边。我要在此设下渡魂大阵，超度河底的万千冤魂，化解这滔天煞气。”魏姬接过令牌，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她用力点头，眼中的惊惧被坚定取代：“弟子遵命！”说罢，她不再迟疑，转身化作一道青影，朝着玄华峰的方向疾驰而去，衣袂翻飞间，卷起漫天黄沙。易枫独自立于河岸，望着魏姬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翻涌的黄河水。河心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翻腾了一下，一股更浓烈的煞气冲天而起，竟将头顶的日光都遮蔽了几分。他缓缓抬手，指尖金光流转，口中低吟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渡魂消煞，唯我玄门……”风声呼啸，浪涛拍岸，黄河之上，一场关乎苍生的渡化之战，已悄然拉开序幕。朔风卷着黄沙，拍打着黄河浑浊的浪涛。浊浪翻涌处，黑红色的水沫炸开，像是沉底的冤魂在嘶吼——这河底埋着的，是五胡乱华以来数十万枉死之人的骸骨，是被强虏投入河中的百姓，是战败后遭屠戮的士卒，是被洪水吞没的流民。怨气积了百年，凝成了化不开的煞气，此刻被易枫的渡魂大阵惊动，竟在河心翻搅出一道百丈高的黑色漩涡，漩涡中无数残肢虚影攒动，凄厉的哭嚎震得两岸黄土簌簌掉落。易枫一袭青衫立于河岸，周身灵气狂涌，却掩不住嘴角溢出的血丝。他自春秋战国时便开始修炼，历经千年道法浸淫，早已臻至天仙之境，可面对这百万冤魂凝成的浊浪煞妖，竟也感到了力竭。脚下的渡魂大阵，是以玄极门镇派之宝“七星镇魂钉”布下，七枚钉身刻满符文的古钉深深扎入河床龙脉，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钉身金光黯淡，几欲崩裂。“镇！”易枫一声低喝，指尖掐动繁复法诀，千年修为化作银龙，猛地冲入漩涡。银龙与煞妖相撞，震得河面炸开数丈高的水墙，可那煞妖竟是不死不灭，溃散的黑气转眼又凝聚成形，反而愈发狰狞，一双由怨气化出的巨眼死死盯住易枫，嘶吼着甩出无数黑色触手，直扑阵眼。“师傅！”阵外的魏姬脸色惨白，玄极门弟子们早已是汗透道袍，手中桃木剑的光芒越来越弱。他们能做的，只是死死守住阵脚，可面对这滔天煞气，这点力量如同杯水车薪。眼看一枚镇魂钉被触手卷中，金光骤然碎裂，易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强行催动本命灵气，才堪堪将煞妖逼退半步。他能镇住煞气，却化解不了那些冤魂心底的执念。那些被屠戮的恨意，那些枉死的不甘，如同附骨之疽，只要还有一丝怨气不散，这煞妖便会永远盘踞在黄河之下，日复一日，愈加强大。就在此时，一阵悠远的钟声，忽然从下游传来。钟声清越，带着一股涤荡人心的禅意，竟穿透了煞妖的嘶吼，直直落在河心。那原本狂躁的黑色漩涡，竟在钟声里微微滞涩，无数攒动的残肢虚影，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安抚，暂时停下了挣扎。易枫闻声侧目，只见一叶扁舟顺流而下，舟上立着一位僧人。他身披朴素的缁衣，身形挺拔，眉目沉静，手中托着一只木钵，钵中盛着清水，竟在狂风浊浪里，不起半点涟漪。扁舟行至漩涡边缘，僧人缓步踏浪而来，足尖点在水面，竟如履平地。“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落下，带着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那力量不似道法那般刚猛，却如春雨润物，所过之处，那些怨气化出的触手竟寸寸消融。易枫眸光微动，认出这僧人的修为——绝非世俗佛门可比，可即便如此，若无他的大阵镇住煞妖本源，这禅音怕是刚落，便会被百万怨气吞噬得无影无踪。“大师何来？”易枫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千年修士的沉稳。 “贫僧自南而来，欲往嵩山。”僧人合十行礼，目光落在漩涡中挣扎的冤魂虚影上，眼底满是悲悯，“见此地怨气冲天，特来相助。”话音未落，僧人抬手将木钵中的清水洒向河面。那清水并非什么仙家圣水，却在禅音的加持下，化作点点白光。每一点白光落下，便有一缕执念消散——是那个被掳走的少女，终于放下了对生的渴望；是那个战死的士卒，终于释怀了未报的国仇；是那个被洪水吞没的老农，终于忘却了被毁的家园。可这还不够！煞妖察觉到威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黑色漩涡猛地收缩，竟将半数白光吞噬。僧人眉头微蹙，盘膝坐于水面，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起《楞伽经》。禅音愈发高亢，竟在河面凝成了金色的莲花，莲花一朵朵绽开，将那些即将被吞噬的冤魂轻轻托起。“施主，此煞妖以百万怨气为食，贫道的佛法能解执念，却破不了它的本源！”僧人朗声道。易枫眼中精光一闪，千年的道法智慧在此刻豁然贯通。他猛地抬手，将本命灵气尽数注入七星镇魂钉，钉身金光暴涨，竟死死钉住了煞妖的四肢。“大师稳住冤魂执念！”易枫的声音响彻两岸，“我以千年修为，断它煞气本源！” 话音落，他纵身而起，青衫猎猎，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煞妖眉心。那是煞气最浓郁之处，也是百万冤魂怨念的汇聚点。易枫将道法运转到极致，指尖凝聚出一道银色长剑，剑身上刻满了自春秋战国流传下来的符文，那是镇压一切邪祟的道之锋芒。僧人见状，禅音再提三分，金色莲花铺天盖地，将那些即将被煞气反噬的冤魂尽数护住。他的额角渗出汗水，显然以佛法渡化百万执念，已是耗尽了心力。银剑刺入煞妖眉心的刹那，天地间仿佛静止了。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煞妖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气，而那些被金光护住的冤魂，在禅音中渐渐化作释然的清气，缓缓升入天际。 易枫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河岸，气息萎靡。他虽斩断了煞气本源，却也耗损了近半千年修为，脸色苍白如纸。僧人缓步走来，将一碗清水递到他面前。清水入喉，一股温和的禅意涌遍全身，竟让易枫的伤势好了几分。“多谢大师。”易枫拱手，目光落在僧人背后隐约可见的“达摩”二字上。僧人合十一笑，眉目温润：“施主慈悲，以千年修为镇煞，贫僧不过是顺势而为。若无施主的大阵镇压，贫僧的禅音，怕是连这黄河的浪头都冲不破。”道与佛，本就是殊途同归。一个镇煞，一个渡魂，缺了任何一个，这黄河的百万怨气，都将永无宁日。风渐渐停了，黄河的浪涛恢复了平静，黑红色的水沫消散，露出了浑浊却干净的河面。玄极门弟子们瘫坐在地，望着河面上渐渐远去的扁舟，眼中满是敬畏。魏姬快步上前扶住易枫，低声问道：“师傅，这位大师是……”易枫望着扁舟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一位渡世的高僧。他日若有缘，嵩山之上，当再论道法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