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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烽烟未烬胡汉劫 残垣犹待汉家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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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枫驭风而行,自并州残破城池离去后,并未急着返回天界或玄极山门。他立于云端,俯瞰着北方大地,冉闵战死后的第十个年头,这片饱经屠戮的土地,正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冉闵的杀胡令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五胡乱华的漫漫长夜,却也在北方掀起了一场血与火的浩劫。令旗落下的那一刻,汉人积压数十年的怒火喷涌而出,邺城内外,羯人几乎被屠戮殆尽,那些曾经以“两脚羊”为食的部族,成了汉人复仇的目标。可这场复仇的火焰,终究烧得太过炽烈,波及了不少与胡人混居、甚至只是高鼻深目、须发卷曲的汉人,一时间,北方各州郡尸横遍野,漳水为之不流,黄河两岸,处处皆是哀嚎。羯赵王朝的统治,随着冉闵的败亡与羯人的覆灭,彻底土崩瓦解。但北方的乱局,并未就此平息。冉闵死后,鲜卑慕容氏的前燕政权迅速崛起,慕容儁占据邺城,称帝建制,成为北方新的霸主。前燕治下,胡汉矛盾依旧尖锐,只是相较于羯赵的残暴,慕容氏的统治多了几分收敛——他们不再公开屠戮汉人,却依旧将鲜卑贵族置于高位,汉人只能充当佃户、兵卒,赋税徭役沉重如山。易枫的身影落在了冀州的一处村落。此地曾是冉闵的根据地,杀胡令鼎盛时,村民们持刀斩胡,护佑一方;如今十年过去,村落虽未被战火彻底摧毁,却也破败不堪。田埂上,几名汉人农夫正佝偻着脊背耕作,他们的衣衫褴褛,面色蜡黄,却依旧在地里刨着微薄的收成。田边的土路上,几名鲜卑兵卒骑马而过,马蹄踏过刚播下的麦种,农夫们敢怒不敢言,只能跪地叩首,祈求兵卒高抬贵手。“道长,您是修行之人吧?”一名老农夫认出了易枫的白衣道袍,颤巍巍地走上前,眼中满是苦楚,“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冉将军在时,我们还能挺直腰杆,如今……”老农夫的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冷哼打断。村口的土台上,一名鲜卑小吏正呵斥着村民缴纳赋税,他手中的皮鞭扬起,狠狠抽在一个交不出粮食的青年身上,鲜血瞬间浸透了青年的布衣。易枫袖袍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皮鞭弹开,鲜卑小吏惊怒回头,却见易枫立于当地,眸光淡漠如霜,竟吓得不敢再动。“滚。”易枫吐出一字,鲜卑小吏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带着兵卒仓皇而逃。村民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这些年的遭遇。易枫这才知晓,杀胡令之后,北方的胡族政权都学乖了——他们不再明目张胆地屠戮汉人,却用更隐蔽的手段压榨。前燕、前秦、后赵的残余势力相互攻伐,每一次战火燃起,遭殃的都是汉人百姓。他们被强征入伍,充当炮灰;他们的土地被鲜卑贵族侵占,只能沦为佃农,食不果腹。但变化,也在这暗无天日的压迫中悄然滋生。杀胡令让北方的汉人意识到,团结起来,便能拥有反抗的力量。那些在杀胡令中幸存的汉人武装,并未就此消散,他们躲进深山,结成坞堡,抵御胡族兵卒的侵扰。坞堡之内,汉人自给自足,教习子弟兵法武艺,传承儒家文化,成了乱世中汉人的火种。易枫行至太行山脉时,便见数十座坞堡依山而建,堡墙上旌旗飘扬,上书“汉”字,堡内的子弟们身着布衣,手持长矛,操练正酣。堡主是一名曾跟随冉闵征战的老兵,他见易枫气度不凡,便邀其入堡。“冉将军虽死,杀胡令的志气,我们从未忘!”老兵拍着胸脯,声音洪亮,“胡人占我土地,杀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只要我们坞堡相连,总有一日,能将胡人赶出中原!”易枫望着堡内读书的孩童、操练的壮士,眸中闪过一丝暖意。杀胡令的意义,从来不止于复仇,更在于唤醒——唤醒了汉人骨子里的血性,唤醒了他们对故土的守护之心。而在朝堂之上,胡族政权的统治者们,也开始意识到汉化的重要性。杀胡令的惨烈,让他们明白,一味的压迫只会激起反抗,唯有缓和胡汉矛盾,才能稳固统治。此时的前秦,苻坚尚未登基,但氐族的统治者已经开始重用汉人谋士,推行汉法。他们开设学校,让鲜卑、氐族的贵族子弟学习汉语、儒家经典;他们整顿吏治,减轻汉人百姓的赋税,鼓励农耕。这些政策虽只是杯水车薪,却为后来苻坚与王猛的全面汉化,埋下了伏笔。易枫行至长安城外,只见昔日的汉家帝都,如今虽被胡族占据,却依旧保留着汉式的宫阙。城内的街道上,胡人与汉人杂居一处,胡人穿着汉家的襦裙,汉人也学着胡人的骑射,虽仍有隔阂,却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局面。酒馆里,汉人书生与鲜卑武士同席而坐,虽言语不通,却能以酒代话,相视一笑。这便是杀胡令之后的北方——战乱未绝,压迫仍在,却已不再是暗无天日的人间炼狱。汉人在血泊中站了起来,他们以坞堡为屏障,以血脉为纽带,守护着华夏的火种;胡族政权在教训中收敛了爪牙,开始尝试汉化,为北方的民族融合,拉开了序幕。易枫立于长安城头,望着落日余晖洒遍大地。他想起冉闵战死时的怒吼,想起汉人的血泪与抗争,想起那些在坞堡中操练的子弟。乱世未绝,烽烟未烬,但希望的种子,已经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华夏脊梁,从未折断。”易枫低声呢喃,白衣身影缓缓升起,融入漫天晚霞之中。北方的风,依旧凛冽,却已带着一丝春的暖意。晚霞落尽,夜幕如墨,易枫并未远去,他的身影落在了长安城西的一座破旧私塾外。私塾内,一盏油灯摇曳,昏黄的光晕里,数十个衣衫补丁的孩童正摇头晃脑地诵读着《论语》。教书先生是个白发苍苍的汉人老儒,他的左腿瘸了,是当年羯人屠村时落下的残疾,此刻正拄着拐杖,一字一句地纠正孩童们的发音。“先生,胡人说我们汉人的书是无用之物,为何我们还要读?”一个虎头虎脑的孩童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老儒的目光掠过窗外的残垣,声音沙哑却坚定:“书是根,是魂。只要这根魂还在,汉人就不会亡。冉将军用刀枪护住了我们的命,我们要用笔墨护住我们的根。”孩童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跟着诵读。油灯的光芒映在老儒的脸上,沟壑纵横间,满是执着。易枫悄然伫立,听着那稚嫩却铿锵的读书声,心中微动。杀胡令掀起的血火,烧去了羯人的嚣张,也烧醒了汉人的魂——原来守护故土,从来不止有刀枪一种方式。他正欲转身,却听得私塾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胡人的喝骂。是前燕的巡夜兵卒,这些兵卒素来喜欢在夜间搜查汉人聚居地,借着盘查的名义搜刮财物。老儒脸色一变,连忙吹灭油灯,低声喝道:“都躲到后院的地窖里去!快!” 孩童们慌作一团,互相搀扶着往后院跑。可还是晚了一步,私塾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几名身着鲜卑服饰的兵卒闯了进来,为首的小校手持弯刀,目光凶狠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厅堂。“老东西,竟敢私藏汉家典籍,聚众讲学?”小校一脚踩在地上的竹简上,竹简应声断裂,“慕容殿下有令,凡私授汉学者,斩!”老儒拄着拐杖,挡在门口,身躯佝偻却如青松般挺直:“读书何罪?我教的是圣人之言,是做人的道理!”“道理?”小校冷笑一声,弯刀扬起,“在我们鲜卑人的刀下,你们汉人的道理,一文不值!”弯刀破空,朝着老儒的头顶劈下。孩童们躲在地窖口,吓得捂住了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就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指尖轻轻一弹,那柄弯刀竟倒飞而出,“哐当”一声钉在墙壁上。小校大惊失色,回头望去,只见易枫负手而立,眸光淡漠如冰。“你……你是什么人?”小校的声音颤抖,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白衣人身上,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一个行路的道人。”易枫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那些兵卒,“长安城内,胡汉杂居,慕容氏虽苛,却也未曾明令禁绝汉学。你们这般行事,是奉了谁的命令?”兵卒们面面相觑,他们不过是借着军令,趁机勒索。为首的小校色厉内荏地喝道:“我们是奉了邺城的军令!你敢阻拦,就是与大燕为敌!”“与大燕为敌?”易枫轻笑一声,袖袍一挥,一股劲风席卷而出。那些兵卒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门外的泥地里,动弹不得。“滚。”易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兵卒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地。老儒怔怔地看着易枫,半晌才反应过来,拱手作揖:“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易枫扶起老儒,目光落在地上断裂的竹简上,轻声道:“讲学无罪,守道无罪。你们守护的,是华夏的火种,不必藏着掖着。” 老儒眼中含泪,摇头叹道:“道长有所不知,如今胡族政权虽收敛了屠戮,却忌惮汉人的文化。他们怕我们聚在一起,怕我们记起仇恨,怕我们有朝一日,会再次揭竿而起。”易枫沉默片刻,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拂过那断裂的竹简。竹简竟奇迹般地粘合在一起,字迹清晰如初。“仇恨可以铭记,但不必沉溺。”易枫的声音,随着夜风传入老儒耳中,“冉将军的杀胡令,是为了让汉人活下去;你们的讲学,是为了让汉人活得有尊严。活下去,守得住,便是希望。”说罢,易枫的身影缓缓升起,融入墨色的夜空。老儒望着易枫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地窖里的孩童们跑了出来,围着老儒,指着夜空:“先生,道长飞走了!他是神仙吗?”老儒抚摸着孩童们的头,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喃喃道:“他不是神仙,他是这乱世里,护佑我们的一道光。”月光洒遍长安,洒遍北方的残垣大地。坞堡里的壮士,还在操练;私塾里的孩童,还在诵读;田间的农夫,依旧在耕耘。杀胡令的烽烟虽已散去,胡汉之间的纠葛仍在继续。但易枫知道,从冉闵举起杀胡令的那一刻起,从汉人筑起坞堡、捧起典籍的那一刻起,这片土地就永远不会沉沦。因为华夏的脊梁,从来就没有折断过。夜风渐暖,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易枫驭风而行,朝着东方飞去。他知道,前秦的苻坚即将登基,王猛的治世之策,将在这片土地上,掀起新的波澜。而他,将继续行走在这片乱世之中,看汉人如何在血与火中,涅盘重生,看华夏的文明,如何在黑暗里,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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