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正邪殊途?镇魂玉赠妖!(1/1)
易枫闻言,握着寒冰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身,剑身上的寒芒微微敛去几分,他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依旧平和通透:“世间所谓的正道,从来不是靠嘴皮子标榜出来的,也不是凭着一身道袍就高人一等。姑娘你虽身负妖气,却在数万胡兵围困之时出手救人,这份心性,比之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见利忘义的伪君子,不知强了多少倍。挂雷他吃点亏,未必是坏事,至少能让他明白,看人看心,而非看表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衣女子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又补充了一句:“何况,姑娘当日手下留情,已是给了玄极门几分情面,我若再揪着此事不放,倒显得我易枫小气了。”白衣女子眸光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角,语气依旧冷得像冰面,听不出半分波澜:“我救人,不过是看不惯那些胡兵欺凌妇孺,与你玄极门无关。手下留情,也只是觉得他的剑招太过笨拙,杀了反而脏了我的手。”她微微偏过头,避开易枫的目光,雪色的裙摆扫过地上的冰碴,发出细碎的声响:“你倒是比那些满口道义的弟子通透些,可惜,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易枫握着寒冰剑的手微微一顿,剑穗上的冰棱轻轻晃动,他抬眸看向白衣女子,眸光平静却带着几分通透的力道,语气不疾不徐:“姑娘此言差矣。你出手救那数百妇孺弟子,是护苍生;我斩尽洞窟三千妖邪,亦是护苍生。皆是为了天下苍生,何来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之说?”白衣女子眸色微动,指尖捻着飘落的雪沫,语气依旧冷冽如冰,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护苍生的法子有千万种,你守着你的玄极门规矩,我走我的独行路,路数不同,自然算不上同路人。”易枫闻言,握着寒冰剑的手轻轻一松,剑穗上的冰棱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眼望向洞窟外漫天飞舞的风雪,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坦荡:“姑娘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不久前在凌霄宝殿的一番争执。”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白衣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日我从魔界寻回镇魂玉,当着满殿仙卿的面,诘问玉帝为何坐视人间五胡乱华、苍生流离,却只知固守天庭的规矩与根基。”“结果呢?”白衣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隐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追问。易枫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结果?玉帝被我戳中要害,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失态,只能拿三界秩序当幌子压我,最后甩袖斥我放肆,却也默许我下界护佑苍生。说到底,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与姑娘口中的‘不同路数’,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易枫握着寒冰剑的手缓缓垂落,剑峰的寒芒映着他眼底掠过的一丝怅然,整个人仿佛沉入了那段凌霄宝殿上的过往。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声音也慢了下来,像是在对着白衣女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问玉皇大帝,春秋战国礼崩乐坏,诸侯逐鹿,白骨露于野;秦一统六国,多少黎民死于战火;楚汉争霸,鸿沟为界,苍生流离失所;三国乱世,三足鼎立,中原大地千里无鸡鸣;八王之乱,骨肉相残,朝堂倾覆;五胡乱华,铁骑踏过江南,百姓易子而食……人间遭了这么多劫难,他天庭坐拥三界权柄,为何从来不出手干预?”白衣女子眸光微动,纤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刚要开口,易枫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当年的激愤,又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无奈:“他倒是答得冠冕堂皇,说什么天道无情,顺天应人,人间气运更迭乃是定数,天庭不可随意插手,以免扰乱三界秩序。”说到这里,易枫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诮:“我当时就站在那金銮殿上,当着满殿仙卿的面反问他——那武王伐纣之时,天下诸神为何能尽数下凡,助周伐商?难不成,只有彼时的人间浩劫是浩劫,此后的苍生苦难,便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定数?”话音落下,洞窟里静了片刻,只有寒冰剑偶尔发出的一声轻鸣,伴着洞外呼啸的风雪,在这寂静里添了几分苍凉。洞窟里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掠过,易枫的话音落下许久,周遭只剩下寒冰剑偶尔的轻鸣,和洞外风雪呼啸的声响。白衣女子垂着眼,纤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指尖捻着的雪沫早已融化成水珠,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地面的冰面上,溅起细碎的涟漪。她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戒备,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天道无情,顺天应人?不过是他们高高在上,懒得理会蝼蚁死活的借口罢了。”易枫抬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姑娘倒是通透。”“不是通透,是见得多了。”白衣女子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易枫脸上,“人间乱世,胡骑踏破城池,白骨堆积如山,那些仙神却躲在九霄云外,守着他们的三界秩序,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她顿了顿,声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快得让人抓不住,“我见过稚子伏在亲尸上哭嚎,见过女子被掳掠时的绝望,见过……太多无能为力的时刻。”易枫握着寒冰剑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沉重。他活了数百年,何尝不是见惯了这般景象?春秋战国的烽火,秦末的离乱,楚汉的争霸,直到如今的五胡乱华,苍生的苦难,从来就没有断绝过。“所以你才独行于世,遇不平便出手,却又不屑与正道宗门为伍?”易枫轻声问道。白衣女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转过身,望向洞窟外漫天飞舞的大雪,声音淡漠:“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仙神有仙神的算计,我懒得掺和。”易枫看着她的背影,那道白色的身影立在风雪之中,单薄却又挺拔,像一株凌寒独自开的梅。他忽然笑了笑,声音温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玄极门的规矩,从来只有一条——护苍生。”白衣女子的身形微微一顿。“姑娘若是信得过我,”易枫的声音在洞窟里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诚意,“日后若遇难处,可去玄华峰寻我。”易枫的话音刚落,脑海中猛地闪过凌霄宝殿上玉帝那强撑威严的嘴脸,闪过镇魂玉内流转的苍生气运,还有方才白衣女子提及人间苦难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怅惘。他心头微动,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旋即抬手,指尖勾住腰间系着的一方古朴玉佩——正是那枚从魔界九死一生寻回的镇魂玉。玉佩触手生温,玉质温润通透,内里似有流光暗涌,隐隐能感受到一股镇压邪祟、庇佑生民的厚重气息。没有半分犹豫,易枫手腕轻扬,镇魂玉便化作一道清光,朝着白衣女子飞去。“姑娘也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他看着那道清光,语气坦荡,带着几分赤诚,“这东西送给你了,就当做守护天下苍生的用处。”白衣女子下意识抬手接住,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垂眸望去,只见掌心躺着的正是那枚名动三界的镇魂玉,玉面上雕刻的云纹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与她指尖的微凉气息隐隐相和。她抬眼看向易枫,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明显的波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你……”易枫笑了笑,神色平静:“此玉能镇妖邪、稳气运,落在我手里,不过是多一件法器,可落在姑娘手里,定能护更多黎民免受妖祸兵灾之苦。护苍生,本就不该拘于一玉之主。”易枫将话落定,冲着白衣女子微微颔首,朗声道:“告辞。”话音未落,他周身已腾起一层淡青色的灵光,身形如一缕青烟般掠出洞窟,不过瞬息之间,便消失在漫天风雪里,只余下寒冰剑掠过空气时的淡淡寒气,还残留在洞窟之中。白衣女子伫立在原地,掌心紧紧攥着那枚镇魂玉,玉身的温润暖意透过指尖,一点点漫进她冰凉的血脉里。她抬眸望向易枫消失的方向,风雪卷着她的白衣裙摆猎猎作响,清冷的眸子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似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洞外的风雪都似要停歇,才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掌心的镇魂玉上,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着,眼底的情绪被掩去,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无人知晓她此刻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